qiū秋fēng风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萧瑟的秋风吹过了洛川渡口，水色碧蓝沙石寒冷，白鹭在飞翔。

水边伐木准备造屋成梁，夕阳西下，砍柴的人背着柴火下山离去。

山头九月已积了一尺厚的雪，山里的百姓只好点燃木柴权当短衣裤穿。

贫瘠多石的土地收成微薄，妇孺挨饿，年末这苦寒的日子要怎么度过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常以平易晓畅见长，但这首《秋风三首·其一》却写得沉郁顿挫，读来令人窒息。全诗最震撼之处，在于第三句“山头九月雪一尺，山民燃薪当襦袴”。九月飞雪，本是自然奇观，但在诗人笔下，这“一尺”厚的雪不是诗意，而是生死攸关的酷寒。更令人惊心的是“燃薪当襦袴”这一细节——山民冷得无处御寒，竟把赖以取暖和做饭的木柴脱下来当衣服穿。这里“燃薪”与“当襦袴”形成了一种残酷的互文：本该燃烧的东西被披在身上，本该温暖的身体却只能依靠即将耗尽的燃料。这种反常的举动，比直接写“衣不蔽体”更具冲击力，因为它揭示了贫困已到了打破生存逻辑的地步。

诗的前两联写景叙事，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机锋。“秋风萧萧洛川渡，水碧沙寒飞白鹭”，起笔清丽，但“寒”字已为全诗定下冷峻基调。接着“波头伐木欲成梁，落日樵苏下山去”，写百姓辛勤劳作，伐木砍柴，本是为了生计，然而结合后文来看，这些“成梁”之木、“下山”之薪，最终却成了山民身上仅存的“襦袴”。劳动与收获之间，竟无丝毫积累，一切努力在严寒面前瞬间归零。

结句“石田收薄妇子饥，岁晚苦寒安可度”，将镜头从山野拉回家庭内部。贫瘠的石田产不出粮食，妇孺挨饿，而年末的严寒更如催命符。一个“安可度”的问句，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苍凉。张耒此诗作于北宋末年，社会矛盾尖锐，民生凋敝。诗人以目击者的身份，冷静地记录下这幅寒山雪景图，不事雕琢，却字字泣血。全诗由景入情，由外而内，层层递进，最终定格在“燃薪当衣”这一惊心动魄的画面，堪称宋诗中写实派的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