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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学堂年终没有来访的客人，残雪漫天风雪声猎猎作响

庭院中的古柳只剩三四枝，老翁拿着扫帚清扫残叶

两年来闲散无事百事慵懒，饥寒交迫也不愿辛勤劳作

囊中空空甑里无粮谁人救，典当衣服买酒将空壶填满

人间万事苦难本就差不多，借酒醉驱愁是最巧妙的办法

大丈夫未死谁能预测命运，忧愁何必像小儿女般纠缠

饮酒酣畅耳热诗兴豪放，直上虚空肆意凌驾飞跃

饥寒喉咙冻得说不出话，正靠醉意才能喃喃低语

少年时举杯饮酒从未推辞，渐渐年老面对深杯却胆怯

何时能共同拥有种秫田，不必再向官府酒馆送文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此诗写于其闲散居家之时，虽非贬谪绝境，却透出一种仕途倦怠后的苍凉。首联“学堂岁暮无来客，残雪漫漫风猎猎”以环境起兴，岁暮天寒、风雪交加之景，隐喻了诗人门庭冷落、世情淡薄的心境。“猎猎”风声与“漫漫”残雪，营造出一种萧瑟清冷的氛围，为全诗奠定了基调。

颔联“当庭古柳三四枝，老翁携帚收残叶”画面感极强。古柳凋零，老翁扫叶，这一形象既是写实，也是诗人自我的写照——如那古柳般历经风霜，如那老翁般闲散无聊。颈联“二年闲散百事慵”直陈心迹，点出“闲散”二字，解释了为何“饥寒不自勤锄锸”。这种“慵”并非懒惰，而是对仕途奔波的厌倦和对现实无能为力的无奈。

诗中最见性情处，在于“囊空甑倒谁复救，典衣买酒将空箧”。家中已无粮，却还要典衣买酒，这种近乎荒唐的行为，恰恰表现了诗人面对困境时的傲岸与自嘲。他不求人之救，也不愿向现实低头乞怜，宁愿以醉驱愁。正如第五联所言：“人间万事苦难齐，以醉驱愁最奇捷。”这句堪称全诗眼目——既然万事艰难、贫富皆苦，不如以醉为盾，这是最“奇捷”的解脱之道。这种豁达中藏着深沉的悲哀。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自嘲走向豪放。“饮酣耳热诗兴豪，直上虚空恣凌蹑”，醉后诗兴大发，仿佛凌虚御风，这是李白式的浪漫想象，也是诗人在精神世界中对现实束缚的超越。然而醉意终有醒时，“饥喉冻噤谁与解，正藉醺酣得嚅嗫”，寒冷与饥饿唯有靠酒力暂时麻痹。

尾联“何当共有种秫田，免向官垆走书帖”回归现实愿望。诗人渴望归隐田园，种秫酿酒，不再为官府文书奔走。这一结尾既呼应了开头的“闲散”，又表达了对自由生活的向往。全诗由景入情，由愁转豪，由豪复归平淡的愿望，情感起伏跌宕，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体现了张耒诗歌“婉丽详备”之外的另一面——疏朗豪放、真率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