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ng长ān安zhòng仲chūn春èr二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长安城里本是繁花似锦的仲春三月，却刮起了摧山倒木的北风，雨水竟化作了大雪。

偏僻穷巷里的贫苦百姓早已衣衫单薄，年老的老翁和年幼的孩子冷得骨头都要断裂。

我们这些人见惯了世事灾异，已不再惊慌，只是用手敲击额头，虔诚祈祷天空放晴。

夕阳刚刚升起不久天色就又昏暗下来，那堆积如山的乌云怎么也不肯退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往往平实深切，这首《长安仲春二首·其二》便是以白描手法记录民生疾苦的上乘之作。诗题虽言“仲春”，但起笔便是一场反常的暴雪，将读者瞬间拉入一个寒冷逼仄的世界。

首句“长安花繁仲春月，北风倒山雨成雪”，开篇即制造了强烈的时空错位感。仲春本该是繁花似锦的时节，长安城内却北风呼啸，雨水竟凝结成雪。这“倒山”二字极具张力，仿佛北风有千军万马之势，摧枯拉朽。这种反常的天象，不仅是自然界的异常，更隐喻了时局的动荡或命运的乖舛。

次句“穷巷下里袴襦尽，老翁稚儿骨欲折”，镜头由天空推向地面，由广角推向特写。在偏僻的巷弄里，贫苦百姓的衣物早已单薄殆尽。一个“尽”字，写出了贫困的彻底；“骨欲折”三字，则写出了寒冷的极致。老翁与稚儿，本是社会中最为脆弱的两个群体，诗人特意点出，意在强调灾难面前无人幸免，令人触目惊心。

第三句“吾人谙事不复惊，以手扣额愿天晴”，笔锋一转，写人的反应。值得注意的是“不复惊”三字。面对如此反常的暴雪，人们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谙事”——太熟悉这类天灾了，熟悉到只剩下麻木。于是，唯一的反应便是“以手扣额”，虔诚祈祷天晴。这种沉默的祈祷，比哭喊更令人心酸，它揭示了一种深层的绝望：因为知道无力改变，所以只能寄希望于虚无的苍天。

结句“夕阳才升已复晦，积云如山那肯退”，以景结情，余味苦涩。夕阳刚刚升起，仿佛带来一丝暖意，转眼又被昏暗吞噬。天上的积云堆积如山，顽固不肯退去。这“积云如山”既是写实，也是象征——沉重的灾难如同大山压顶，让人窒息。诗人没有直接抒发愤懑，但通过这暮色沉沉、云层压境的画面，将那种沉重、压抑、无望的情绪渲染到了极致。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字字千钧，读来令人心中沉甸甸的，这正是张耒诗作中少见的心痛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