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āo萧cháo朝sàn散huì惠shí石běn本hán韩gàn干mǎ马tú图mǎ马wáng亡hòu后zú足

现代文翻译

世人奇怪韩干作画，总把马画得身躯肥硕。

韩干难道忍心不画出骏马的骨相？是你不了解当时的御厩之马本就不瘦。

开元盛世国家无事，战马卷起铠甲饱食而不被骑乘。

玉门关外骆驼通商万里，长安城的宅第连接着诸姨的府邸。

笙歌锦绣遍布一国，皇帝的车驾长久闲置空食粟米。

秋草如霜甜美，沙苑是游马之地；春波日暖，渭川是浴马之所。

马臀圆腰稳，眼中生光，尾细胸丰，毛皮紧贴肌肉。

珠饰马鞍玉制马镫，马骄纵而不行，哪里会有尘埃侵扰四足？

韩干丹青描绘天厩之马，磊落如万龙，没有一匹消瘦。

却不知道车下百姓骨瘦如墙，饥食草根刺伤伤口。

你家的古图只画了半身，千里腾骧已具神韵。

回身侧顾并非无意，剪鬃络头可惜失真。

你没看见太宗的战马腹部收缩毛发紧，身骑此马能缚住群雄。

具有龙虎精神和金鼓之气，哪里有空闲地方供其养脂膏？

至今画图畅快胸臆，想见太宗虬须亲征破贼。

哪知当时只爱厩中肥马，渔阳叛乱时马蹄如石硬。

神驹入水随烟云而去，蜀山石路再无行人。

六匹骏马悲鸣足部流血，骑骡入蜀的遗事令人酸辛。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张耒晚年，是一首题画诗，却写出了史论的厚度。诗人面对的是友人惠赠的韩干画马拓本，但起笔并不在画，而在“怪”——世人怪韩干画马太肥，诗人却为韩干辩护：你哪里知道，当时的御厩之马，本来就是这么肥壮！

这一转折极见功力。“干宁忍不画骥骨”一句，将画家的写实态度与世人的审美偏见对立起来。接着，诗人用大量篇幅铺陈开元盛世的历史背景：战马卷甲不骑，在沙苑吃霜甜秋草，在渭川浴日暖春波。这里的修辞并非单纯的描写，而是通过“霜甜”“日暖”等通感手法，营造出一种慵懒、奢靡的氛围。马之肥，实乃国之“太平”之象，也是危机潜伏之兆。

诗至“岂知车下骨如墙”陡然一变，从画内推向画外，从盛世推向乱世。长安城中，权贵之家锦绣笙歌，而民间却是饥民食草根、伤口被刺痛的惨状。马肥与民瘦，形成残酷的对照。这一联是全诗的痛点所在，诗人借韩干之笔，批判了统治者沉溺享乐、不顾民生疾苦的现实。

随后，诗人回到画作本身。“君家古图才半身，千里腾骧已有神”，虽只画了半身，却已展现出千里马的神骏。然而，“剪騣络头嗟失真”，马鬃被剪，缰绳加身，这匹本应驰骋疆场的骏马，如今只能困于厩中，失去了自由与本色。这里的“失真”，既是写马，也是写人，更是写时代——人才的被压抑、理想的被束缚。

最后，诗人联想唐太宗的战马，拳腹毛紧，充满“龙虎精神”，那是真正用于“缚群豪”的利器。而到了唐玄宗时期，马肥了，人懒了，最终导致了“渔阳鼙鼓动地来”的安史之乱。结尾“六骥悲鸣足流血，骑骡遗事一酸辛”，以玄宗入蜀时马足流血、最终只能骑骡的狼狈结局收束，与前文的“珠鞍玉镫”形成强烈反差。全诗由画及史，由史及理，层层递进，最终落在一个“酸辛”二字上，余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