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ù宿qiáo谯dōng东nì逆lǚ旅yè夜wén闻gē歌bái白gōng公pí琵pá琶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元和年间的才子悲叹命运流落，一听琵琶声便以为是天上有之乐

青衫被泪水浸湿，写下这首长歌，谁又把篇章配入宫调角声

谯东夜深行人稀少，躺着听见这歌声，唱歌的是谁

旧时一起听歌的伙伴已不见，抬头想听却泪双垂

昔日画堂青琐的春天无事烦扰，多少次听这歌又多少次醉倒

东风把桃李吹作黄埃，宝箧中尘灰昏暗，乐谱成了闲字

一声听来一声情伤，未老已知会有几多断肠

辗转反侧直到曲终灯烬落下，荒城寒月夜里飞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题为“宿谯东逆旅夜闻歌白公琵琶行”，看似写听歌，实则写心。全诗以白居易《琵琶行》为引子，却翻出新意——不是写琵琶女的身世，而是写千年之后，一个同样被贬谪、同样孤独的灵魂，在荒城夜半听到同一首曲子时的震颤。

首联“元和才子悲流落，一听琵琶谓天乐”起笔不凡，直接点出白居易当年浔阳江头的悲情。但张耒紧接着问：“谁取篇章和宫角？”——白诗本是歌行体，如今却被谱入宫调演唱，这本身就是一种文化的流转与错位。这一问，把读者从唐代的江州拉到了宋代的谯东。

中间两联是情感的核心。“谯东夜久行人稀，卧闻此歌歌者谁”——夜深人静，独自卧听，不知歌者何人。这种不确定性，恰恰强化了孤独感：连听歌的对象都不知是谁，更遑论知音？“歌侣旧时人不见，举头欲听泪双垂”——旧时听歌之人已不在，抬头欲听，泪已双垂。这里的“举头”与“低头”形成动作上的张力，不是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而是“举头欲听”却“泪双垂”的无力。

“画堂青琐春无事，几听此歌还几醉”回忆昔日繁华，与“东风桃李作黄埃，宝箧尘昏谱闲字”形成强烈对比。昔日的画堂青琐、春风桃李，如今只剩黄土尘埃；曾经珍爱的乐谱，也已在箱箧中蒙尘。这一联对仗工整，意象鲜明，是全诗最精彩的转折——从听歌转到怀人，再从怀人转到悼亡，层层递进。

尾联“一声一听一情伤，未老应知几断肠”直抒胸臆，而“展转曲终灯烬落，荒城寒月夜飞霜”则以景结情。灯烬落、寒月、飞霜，三个意象叠加，把荒城的冷、夜的深、心的悲全部凝固在这一幅画面中。曲终人散，只剩寒月飞霜，余韵悠长。

此诗最动人处，在于它不只是悼念白居易，更是借白公之酒杯，浇自己之块垒。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亦曾屡遭贬谪，其心境与白公当年确有相通之处。诗中“未老应知几断肠”一句，既是叹白公，也是自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