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王孙模样憔悴平日里难得吃上肉,上天便派遣这枯肠中生出双株玉芝。
在荒凉的园子里夜间饮酒只求一醉,这神仙宝物莫非是遭到了轻慢的侮辱。
王孙的高名早已传遍天下,他切肉如割龙蛟的刀艺不知练熟了多少回。
他眼高志远不因微小的事物而改变,采摘时却仅仅把它们等同于普通的葵菜薤草。
可怜你作客清颍之地已有十年,年轻时便不肯甘心去翻阅那些医书药典。
再次遇到这样的灵药千万要小心切勿轻慢,若想不死长生问君又怎能独自享受呢。
词语注释
赵德麟:名令图,字德麟,号聊复子,北宋词人,赵宋宗室。
玉芝:白色灵芝,古人视为瑞草,服之可轻身延年。
王孙:此处指赵德麟,既是宗室身份,亦含对才俊的尊称。
剸脍:切割肉块。剸(tuán),割断。
葵薤:冬葵与藠头,皆为寻常蔬菜,喻指视灵芝如野菜般平常。
清颍:指颍水之滨,作者晚年隐居之地。
药录:记载药物性味的医书典籍。
文学赏析
此诗以幽默调侃的笔触,写了一件看似荒诞却充满文人雅趣的实事:赵德麟得到珍贵的灵芝,却只用来下酒一醉。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往往平易自然,此诗亦体现了这种特质——在看似抱怨中藏着对友人的深厚情谊与对生命哲理的深思。
首联“王孙憔悴食无肉,天遣枯肠出双玉”起笔不凡。诗人先写赵德麟生活清贫,连肉都吃不上,突显其“憔悴”之态;紧接着笔锋一转,说上天怜悯他枯肠难耐,特意降下两株如玉般的灵芝。这里的“双玉”比喻精妙,既写出了灵芝的色泽质地,又赋予了它珍贵的价值。然而,这珍贵的“天遣”之物,接下来的命运却是“荒园夜饮供一醉,仙物无乃遭轻辱”。诗人用“无乃……乎”的反问句式,表面是在为灵芝鸣不平,实则是在调侃友人的豪放与洒脱——在诗人眼中,这哪里是轻辱,分明是一种极高规格的“知遇”。
颔联与颈联进一步铺陈赵德麟的品格。“王孙高名满天下,剸脍龙蛟刀几熟”,写他才华横溢,名满天下,宰割龙蛟般的厨艺早已炉火纯青。这里的“龙蛟”夸张地形容食材之珍贵或厨艺之高超,与后文“眼高不为小物变”形成对照:一个眼界高远、不为微末之物所动的人,采撷灵芝时却只把它当作普通的葵菜薤草一样随意处理。这种反差极具戏剧性,生动刻画出一位不拘小节、超然物外的名士形象。
尾联“怜君十年清颍客,年少未甘窥药录。再逢灵药慎勿轻,不死问君安可独”,由调侃转入深情劝诫。诗人怜惜友人十年来漂泊颍水之滨的清客生涯,感叹他年轻时便不屑于钻研医书药典,不懂保养。因此郑重叮嘱:下次再遇到这样的灵药,千万不要再像这次一样轻慢了。既然吃了灵芝能延年益寿,那么“不死”的福气,怎么能独自享有而不分给友人呢?这句结尾既呼应了开头的“憔悴”,又将友情升华到了共求长生、相知相守的境界,余味悠长。全诗语言浅近却意蕴丰富,在戏谑中见真情,是宋人唱和诗中的佳作。
诗文录《赵德麟有诗言过万寿县得玉芝乃以供一醉之味按道书凡芝皆神仙上药无乃轻用之乎》·张耒: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zhang-lei/20717502762291568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