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ì岁mù暮shū书shì事shí十èr二shǒu首 qí其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北风猛烈地吹着，马匹行路艰难，沿着陡峭的石径登上残破的基址。

在野外用俎盘盛着獾肉干充饥，在山中用炉子煮着橡子粥果腹。

寒冬耕作时连冻硬的石头都要敲击，猎火借着风势烧着树枝。

滞留此地只能与麋鹿为伴，心中惭愧头发已经稀疏如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律作于张耒贬谪黄州期间，是《岁暮书事十二首》中的第六首。全诗没有悲号痛哭，却把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愧疚写得入木三分。

首联"北风吹马疾，石径上危基"，起笔便造境。北风不是轻拂，而是"疾"吹，马匹行艰难；石径陡峭，通向残破的基址。这"危基"二字，既是写眼前景物之荒凉，也暗喻诗人政治生涯的倾覆与立足之不稳。风急马疾，动静相生，一种羁旅漂泊的紧迫感扑面而来。

颔联"野俎饱貆脯，山炉煮橡糜"，转入对日常饮食的白描。在荒野中，肉食是獾肉干，主食是橡子粥。这里没有用"苦"字，但"饱"与"煮"两个动词极其平淡，平淡中透着生活的艰辛。橡子充饥，是灾年或贬所的典型意象，诗人以近乎冷峻的笔触记录这种生存状态，比直接喊苦更有力量。

颈联"寒耕敲冻石，猎火上风枝"，对仗工整，意象奇崛。"敲冻石"三字尤为精警——土地冻结，耕犁难以入土，只能敲击冻土，画面感极强，写出了农事之难，也隐喻仕途之阻。猎火顺着风势燃起，既是写实，也暗示了环境的险恶与不可控。这一联被后人评为全诗最佳，因为动词"敲"与"上"用得极准，将自然的严酷与人的无力感浓缩其中。

尾联"留滞亲麋鹿，多惭发欲丝"，收束于内心的自省。"亲麋鹿"用《诗经》"麋鹿是游"之意，指被迫隐居山林，与野兽为邻。而"发欲丝"则写出了愁苦之深——头发稀疏如丝，即将变白。一个"惭"字，道出了诗人对自身处境的不满与无奈：年岁已高，功业未成，只能滞留荒远，连头发都要愁白了。这种愧疚与自责，比单纯的思乡更沉重。

全诗语言质朴，不事雕琢，却字字有根。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诗风深受苏轼影响，讲究"平淡而山高水深"。此诗正是这一风格的体现：表面写岁暮生活之清苦，实则寄托了贬谪生涯中的孤独、无奈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