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éng蒙ēn恩chú除fèng奉cháng常yǒu有gǎn感

现代文翻译

平生恪守儒家礼法，直到暮年才重新侍奉君王。

被贬谪流放时侥幸没有死，如今归来还敢抱怨太迟吗？

门庭冷落宾客散去，妻儿正忙着整理行装。

再次踏上通往京城的大道，只惭愧两鬓已生出白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这首《蒙恩除奉常有感》写于诗人晚年被重新起用、奉召入京之时，诗题中的“蒙恩”二字，看似感激皇恩，实则字字含泪，满纸都是历经沧桑后的苍凉与自嘲。

首联“平生秉周礼，投老奉龙旗”，起笔便有一种沉重的宿命感。诗人说自己一生恪守儒家礼法，修身齐家，本想以此报效国家，谁知直到暮年，才又重新拿到侍奉君王的资格。“秉”字写得极重，仿佛那礼法不是信条，而是压了一辈子的重担。这一联平铺直叙，却为全诗定下了悲凉基调：一生的坚守，换来的不过是晚年的再次入局。

颔联“斥逐偶不死，归来敢恨迟”，是全诗情感最沉痛之处。诗人用“偶不死”三字，将自己从死地归来的侥幸写得轻描淡写，却让人不寒而栗。他在贬谪途中九死一生，如今能活着回来，并非因为政治清明，纯粹是命大。一个“敢”字，是反问，也是自贬：我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还敢抱怨回来得太晚吗？这种自轻自贱的语气背后，是对命运无常的深刻无力感。

颈联“门阑走宾客，行李饬妻儿”，笔锋一转，写眼前的忙碌景象。昔日门可罗雀，如今宾客散去，只剩下妻儿忙着收拾行装。这一联看似写实，实则暗含今昔对比。诗人没有直接写世态炎凉，但“走宾客”三字，已将官场人情冷暖、兴衰无常尽数道出。妻儿忙碌的身影，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孤寂与疲惫。

尾联“又踏长安道，多惭鬓有丝”，收束得极为克制而深情。“又”字千钧，意味着这并非第一次，而是历经波折后的再次踏入。长安道上，尘土依旧，但诗人面对的，是镜中那满头白发。“多惭”二字，既是对自己年华老去、一事无成的羞愧，也是对朝廷重新起用的一种复杂心态——我已是风烛残年，还能做些什么呢？全诗至此，一种苍凉悲壮之气油然而生，读之令人掩卷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