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和liǔ柳láng郎zhōng中shān山gǔ谷sì寺cuì翠guāng光tíng亭zhǎng长yùn韵

现代文翻译

山势幽深以为前路已断，古寺忽然敞开大门

高大的乔木在风霜中摇曳，荒凉的崖壁留有云雨的痕迹

朝霞照亮了翠绿的云气，秋雨洗去了山岚的昏蒙

幽静的鸟儿不躲避客人，闲散的云朵不时飘入亭轩

重叠的藤萝越深越绿，碧绿的涧水清浅而澄澈

宝地如释迦牟尼昔日所施的黄金铺陈，飞泉似白玉喷涌而出

庭院闲适卧着驯服的鹿，熟透的果实引来山中的猿猴

禅室宁静以石为墙，游客沉醉于满园桃花

常常悲叹尘世的虚幻，才真正相信佛法的尊贵

野果饿了可以作为食物，向阳的山崖冬天也温暖

就应当安于寂寞，何必去追逐尘世的燥热烦扰

清晨的诵经声响起，夜晚高松的风声伴枕而喧

遇到人不要问禅道，得意之处已忘却言语

直指曹溪禅宗的正路，何必劳神去翻阅贝叶经典

感叹功名不如意，岁月如奔马般流逝

早就注定疏远官场，宁愿辞别尘世与猿猴为友

从容地与山客交谈，吃着粗粝的野僧饭食

这就是我一生的快乐，心中的期许何须与人论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步友人柳仲涂原韵，写黄州山谷寺翠光亭之景，更写其心境之转变。全诗以游寺为线索，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最终归于禅悦。

开篇"山深疑路断，古寺忽开门"便见匠心。"疑"字写出山径幽深、行将迷途的忐忑，"忽"字则转折突兀，古寺开门如迎故人，既写出了山寺的幽僻，又暗含"柳暗花明"的禅意。这一联全诗最佳——前句蓄势，后句释放，节奏顿挫有致。

中间诸联写景，工丽而不板滞。"朝霞明翠霭，秋雨濯岚昏"一联，朝与夕、明与昏对举，"明"字作动词用，"濯"字尤精——秋雨如洗，岚气昏蒙，一"濯"字写出雨势之净、山色之新。"幽鸟不避客，闲云时入轩"则转入动静相生之境，鸟不惊、云自入，写出山寺之幽静与诗人之从容。

"宝地黄金布，飞泉白玉喷"一联，用佛典"黄金布地"之典，写寺庙庄严；"白玉喷"写飞泉之洁白，比喻新颖。"庭闲卧驯鹿，果熟引玃猿"则写实景，鹿驯猿野，各得其所，诗人以玃猿为伴，而非代指隐逸之伴。

后段转入禅理。"每悲尘世幻，方信梵王尊"直抒胸臆，前句"悲"字沉痛，后句"信"字笃定，写出诗人对尘世的厌倦与对佛法的皈依。"逢人休问道，得意已忘言"用庄子"得意忘言"之典，谓禅理不可说、不必说，只可心悟。"直指曹溪路，劳将贝叶翻"更点明禅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宗旨，贝叶虽多，何如曹溪一悟？

结句"即是平生乐，心期何日论"收束全篇，平淡中见深意。诗人已决意疏离轩冕、友于玃猿，此乐非世俗所能论，亦无需论。全诗由景入禅，由禅入心，层层剥茧，终归于淡泊。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此诗可见其诗风之清润，亦可见其晚年心境之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