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出dōu都yǒu有gǎn感

现代文翻译

来时雪已融尽花儿刚刚绽放，归去时柳荫浓密蝉声杂乱鸣唱

四季风光我大半是以客居身份旁观，百年人生飘泊不定只换来一个虚名

春来多病只想高卧不起，年老不合时宜畏惧后起之秀

若有黄精仙药能换回黑发，我怎敢再随车马回到京城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作于晚年离京之际，全篇以“出都”为线索，将羁旅之愁、身世之悲与仕途之倦层层铺展，读来如见一位老者在车马扬尘中回首平生。

首联“来时雪尽花初发，归去柳阴蝉乱鸣”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诗人不直接说“我来时是春天，走时是夏天”，而是用两组意象对举：来时雪融花开，是清冷中的生机；归去柳暗蝉鸣，是繁盛中的喧嚣。“雪尽”对“柳阴”，“花初发”对“蝉乱鸣”，不仅工对，更暗含时间流逝之速——短短数月，季节已换，人生亦已飘零至此。一个“乱”字，既是蝉声之嘈杂，也是心绪之纷乱，物我交融，不着一字而情致自现。

颔联“四序风光半为客，百年飘泊一浮名”转为直抒胸臆，却仍不失含蓄。四季风光，自己大半是以“客”的身份旁观；百年人生，最终留下的不过一个“浮名”。这两句之所以沉痛，是因为它把抽象的时间（四序、百年）与具体的处境（为客、飘泊）并置，形成一种无法逃脱的命运感。所谓“浮名”，实则是仕途奔波的自嘲——一生劳碌，换来的不过是虚名而已。

颈联“春来多病思高卧，老去违时畏后生”进一步写身心俱疲。春天本应出游赏景，却因多病只想高卧不起；年老本应退隐，却因不合时宜而畏惧后起之秀。这里的“违时”二字极重，既指自己与时代脱节，也暗含政治上的失意。张耒历仕哲宗、徽宗两朝，屡遭贬谪，此处的“畏后生”或许正是对朝廷新人辈出、旧臣边缘化的隐忧。

尾联“若有黄精换华发，敢随车马到高城”以假设作结，语气看似豁达，实则悲凉。黄精是传说中的仙药，若能换回黑发，自己是否还敢随车马回到京城？这个“敢”字用得极妙——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明知京城是是非之地，却仍要“出都”，其中的无奈与疲惫，尽在不言中。全诗至此收束，余味悠长，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