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ā发sì泗zhōu州

现代文翻译

万艘战风桅猎猎作响，我亦乘孤舟悄然离开岸边的弯角

漠漠晓云从树梢升起，萧萧飞雨催动帆影开启

千卷诗书消磨了岁月，一杯浊酒伴我零落江湖

因病得此州官真是偶然，功名于我亦复悠哉淡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作于外放之际，以“发”字领起，写离亭送别之景，尾联却陡然收束，将宦海浮沉与个人志趣一并道破。

开篇“万艘猎猎战风桅，我亦孤舟别岸隈”，气势不凡。“万艘”对“孤舟”，“猎猎”对“别岸”，一繁一简，一闹一静。北宋汴泗一带码头千帆竞发，桅杆如林，风声猎猎，这是当时常见的繁忙景象。诗人自己却只乘一叶孤舟，悄然离岸。一个“亦”字，看似平淡，实则暗含身世之感：众人皆逐利而来，唯我独去，孤舟虽小，却也是主动的选择。

“漠漠晓云生木末，萧萧飞雨送帆开”，晓云漠漠，从树梢升起；飞雨萧萧，催动帆影。两个叠词“漠漠”“萧萧”不仅写出了天气的迷蒙与雨声的凄切，更在音韵上形成低回婉转的节奏，与离别的惆怅情绪暗暗相合。云生木末，雨送帆开，画面由静转动，由远及近，层次分明。这一联不写人而人自在其中，写景之妙，在于气韵而非形似。

转入自身经历的回顾，“消磨岁月书千卷，零落江湖酒一杯”。“书千卷”言学问之富，“酒一杯”言身世之飘零。千卷与一杯，数字悬殊，却形成强烈的张力：一生读书，不过换得江湖漂泊、杯酒独倾。这一联对仗工整，情感沉郁，是典型的“张耒式”感慨——不嚎啕，不激愤，只是淡淡地说出来，却让人读来心酸。

全诗的点睛之笔在于尾联：“因病得州真漫尔，功名于我亦悠哉。”因病得郡，本是无奈，诗人却说“真漫尔”——真是偶然、随意。功名于我，亦复悠哉。表面看是豁达，实则藏着深深的疲惫与清醒。张耒历仕徽宗、钦宗两朝，屡遭贬谪，晚年外放，对仕途早已心灰。这两句并非真正的超脱，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自我宽慰。所谓“悠哉”，不过是“无奈”的另一种说法罢了。

全诗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语言清丽而不失沉郁，是张耒晚年诗风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