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īng清míng明rì日wò卧bìng病

现代文翻译

莺花零乱清明日，巾褐萧条老病翁

乌鼎相亲勤煮药，素屏深坐怯当风

爱花未免呼儿摘，畏雨还成对客慵

自叹年来怨青镜，衰颜改尽少年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清明日卧病》是张耒晚年病中生活的真实写照，读来令人唏嘘。诗人以清明佳节为背景，却无一字写游乐，反而处处反衬其病骨支离、心境萧索。

首联“莺花零乱清明日，巾褐萧条老病翁”开篇即定下全诗基调。清明本是莺飞草长、繁花似锦的时节，但诗人眼中的“莺花”却是“零乱”的——这既是写暮春花落枝残的自然景象，更是诗人内心秩序崩塌的外化。一个“零乱”二字，将春光与病怀交织在一起，形成强烈的视觉与心理反差。而“巾褐萧条”与“老病翁”的并置，则直接点出了诗人物质生活的清贫与身体状态的衰颓，毫无掩饰，直陈其苦。

颔联“乌鼎相亲勤煮药，素屏深坐怯当风”转入对病中日常的具体描摹。“乌鼎”即黑锅，诗人说它与自己“相亲”，看似亲切，实则辛酸——陪伴他的不是亲友，而是煮药的锅；他“勤煮药”，说明病情反复，需长期服药。下句“素屏深坐怯当风”更为传神：诗人深坐于素屏之后，唯恐风吹。这一个“怯”字，极写年老体衰、畏风怕冷之态，与首联的“老病”呼应，细节真实可感。

颈联“爱花未免呼儿摘，畏雨还成对客慵”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写出了诗人矛盾而复杂的心理。一方面，他毕竟爱花，忍不住叫孩子去采摘，这是对美的本能向往，也是生命活力的微弱残留；另一方面，他又因害怕雨天而变得慵懒，不愿见客。爱花与畏雨，见客与慵怠，这些看似矛盾的行为，恰恰勾勒出一个病弱老人既想贴近生活又力不从心的真实状态。这一联对仗工整，情感细腻，堪称全诗最佳。

尾联“自叹年来怨青镜，衰颜改尽少年红”收束全篇，由外而内，由事及人。诗人对着青镜自叹，怨恨的不仅是容颜的改变，更是青春不再的无奈。“衰颜改尽少年红”一句，以“红”代指青春的容颜与活力，与首联的“莺花零乱”形成闭环——当年的繁花似锦，如今已化作镜中的衰颜。全诗至此，病骨、萧条、无奈、哀叹，层层递进，读来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