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uǐ水nán南chūn春wàng望

现代文翻译

洛水岸边东风轻送马儿前行，小桥横卧落日余晖半川明亮。

天际连云楼阁仿佛云垂大地，春色涌入山河秀色盈满全城。

年老如飘萍我甘心情愿隐居，兴致来时怀古之情仍未忘记。

吟唱短歌一曲姑且回首往事，不必等到悲秋时节才叹白发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作于晚年，题为"春望"，却无杜甫那般沉郁顿挫的家国之痛，反而在暮春景色中透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旷达与自适。全诗以"望"为线索，由景入情，由情及理，层层递进，展现了诗人晚年心境的复杂与统一。

首联"洛岸东风送马行，桥横落日半川明"，开篇即勾勒出一幅辽阔的洛水春景图。东风送马，暗示诗人即将远行或已漂泊多年；落日横桥，半川明净，光影交错间，既有暮色苍茫的寂寥，又有春水初生的明丽。这一联对仗工整而不板滞，"送"字拟人，赋予东风以温情；"横"字静态中见动态，落日仿佛被桥轻轻托住，画面感极强。

颔联"天连观阁云垂地，春入山河秀满城"，视野更为开阔。天际云低，仿佛垂向大地，楼阁隐现其中，虚实相生；春色满城，山河秀色尽收眼底，气象宏阔。此联被誉为全诗最佳——"云垂地"三字极具压迫感，却以"春入山河"轻轻化解，将苍茫与生机并置，体现了宋诗理趣与画意的融合。

颈联转入抒情："老去飘萍甘屏迹，兴来怀古未忘情"。诗人自比飘萍，年岁已老，本应隐居避世、收敛踪迹，然而兴致来时，怀古之情依然难以割舍。一个"甘"字，写出诗人对隐居生活的接纳；一个"未忘"，则暴露了内心深处仍未冷却的士人情怀。这种矛盾心理，正是宋代文人晚年常见的精神状态——既想超脱，又难舍世情。

尾联"短歌一曲聊回首，不待悲秋白发生"，收束全篇，气度不凡。诗人吟唱短歌，姑且回首往事，却说不必等到悲秋时节才感叹白发丛生。这里化用古人"悲秋"意象，却反其意而用之——不是因秋而悲，而是即使青春已逝，依然能以歌抒怀，坦然面对衰老。这种旷达，比单纯的乐观更显深沉，因为它建立在对生命局限的清醒认知之上。

整体而言，此诗语言清丽，对仗精当，情感由景入情、由情入理，既有宋诗的理性节制，又不失唐诗的意境之美。"云垂地"与"秀满城"的对照，"甘屏迹"与"未忘情"的张力，"不待悲秋"的超脱，共同构成了张耒晚年诗歌的独特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