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āng将fù赴shàng上xiáng庠ǒu偶chéng成

现代文翻译

在书中考核取得了最优成绩，诗也写完了，只剩下枕上功名的残梦让人安睡。

弟子们解疑答惑时我常倚几小憩，轮扁那样的匠人或许会嘲笑我久观死书。

隐逸山林的沉疴让我时常搔首焦虑，对松菊的嗜好让我甘愿亲自荷锄耕作。

求取功名或许只是为了求得一饱，守着清贫的齑盐生活，不必抱怨没有鱼吃。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律作于张耒即将赴京就学之际，题为“偶成”，实则字字是从肺腑中挤出的矛盾与自嘲。诗人没有书写通常的“金榜题名”之喜，而是先铺陈了一种“完成时”的疲惫与“未完成”的渴望。

起笔“卷中课最诗成后，枕上功名睡美馀”，便构建出一种奇异的张力。“课最”意味着在学业考核中取得了最优成绩，这本是得意之事，但诗人紧接着说“诗成后”，仿佛完成学业、写出好诗之后，剩下的只有“枕上功名”的残梦。一个“馀”字极妙，它将“功名”比作睡醒后剩下的残梦，既真实又虚幻。诗人并非不追求功名，而是这种追求在日复一日的苦读中，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睡梦中的惯性，醒来后却感到一种巨大的空虚与疲惫。

转而描写教学或求学的日常，“弟子解疑常隐几，轮人能笑久观书”。“隐几”二字，勾勒出诗人倚几而眠、弟子环绕问难的画面，这是一种师者的尊严，也是一种身心的松弛。然而下句“轮人”用典《庄子·天道》，轮扁笑孔子之书为“古人之糟粕”，此处诗人自比“久观书”，却引来“轮人能笑”，这是一种深刻的自谦，更是一种自嘲：我日夜苦读，在真正精通技艺的“轮人”看来，或许也只是些死文字罢了。这一联在静态中蕴含着对知识价值的微妙怀疑。

全诗情感最浓烈之处在颈联“山林沉痼时搔首，松菊耽淫自荷锄”。“山林”之病（隐逸之志）已深入骨髓（沉痼），诗人时常搔首踟蹰，进退两难；而“松菊”（隐逸象征）的嗜好已深（耽淫），他只能自比陶渊明，亲自荷锄耕作。这里“搔首”与“荷锄”两个动作，一为焦虑的静态，一为劳作的动态，生动地刻画出一个在“仕”与“隐”之间撕扯的灵魂。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人生始终在出仕与归隐间徘徊，此联正是这种心境的真实写照。

尾联“干世可能寻一饱，齑盐未用食无鱼”，以反诘作结，余味苦涩。“干世”即求取功名，诗人问：为了求得一顿饱饭，值得如此劳神吗？“齑盐”指清贫的读书生活，“食无鱼”典出冯谖，冯谖因生活清苦而抱怨，此处诗人却说“未用食无鱼”——意思是，我安于清贫，不必像冯谖那样弹铗而歌。但这并非真正的超脱，而是一种无奈的自我安慰：既然“山林”之志难遂，“功名”之梦又虚，不如就守着这齑盐淡饭，做个清高的寒士。全诗在自嘲中见真情，在矛盾中显人格，是张耒晚年诗风“平淡而有味”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