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ìng病fèi肺chǐ齿tòng痛duì对xuě雪

现代文翻译

庭院中堆积的晴雪映照着高敞的厅堂，我卧病在床，百无聊赖，早已废除了举杯饮酒的兴致。

我的肺疾带来的口渴，仅仅如同陶潜辞官后的那种渴；牙齿的伤痛，却让我无法像周颙那样狂放不羁。

往日宾客交错举杯、不知谁先醉倒的热闹场景已不复存在，如今独自嗅着黑头巾上残留的旧日香气，试图辨认那熟悉的味道。

唯有烹茶这件事，我心中依然没有厌倦，因此才明白，清淡的滋味才能长久留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素来平易自然，此诗却于病苦中透出一种冷峻的清醒。首联'拥庭晴雪照高堂，卧病悠悠废举觞'，以晴雪之光反衬病体之衰——雪愈明，堂愈亮，人愈卧，愈显出一种被世界遗弃的寂寥。'废举觞'三字，既是因病戒酒，更是因病而废了所有宴饮之乐，一种百无聊赖的'悠悠'之感由此铺开。

颔联用典极精。'肺疾仅同园令渴'，自比陶潜之渴，然陶潜之渴可饮酒解，诗人之渴却因肺疾而不能饮，此中差别，正是病者之无奈。'齿伤不为幼舆狂'，周颙好山水而狂放，诗人齿痛难忍，连狂放的兴致也无，只余下肉身的苦楚。两联对仗工稳，却无一字言痛，只以典故之轻重，量出病体之轻重。

颈联'交飞翠斝知谁醉，独嗅乌巾认旧香'，画面感极强。昔日宾朋举杯交错、酣畅淋漓的场景，如今只剩自己独坐，低头嗅着乌巾上残留的旧日香气。'认旧香'三字，写出了病中人对往昔生活的眷恋与追忆，香气仍在，人已不同，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扑面而来。

尾联'惟有烹茶心未厌，故知淡泊味能长'，是全诗之眼。在酒已废、狂已无、醉已远之后，唯有烹茶一事，诗人仍'心未厌'。这不是被迫的退守，而是历经繁华后的主动选择。'淡泊味能长'，既是对茶味的品评，更是对人生态度的确认——酒之浓烈终有尽时，茶之清淡方能持久。病肺齿痛，竟成了诗人悟出'淡泊'真谛的契机，这一转折，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读来令人唏嘘又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