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ù暮chūn春zèng赠chén陈qì器zhī之

现代文翻译

牡丹花谢后秋千便拆下存放，鹎鵊鸟鸣叫时已是三月暮春时节

整日好风吹散柳絮如雪花飞舞，一池春水泛起圆圆小小的浮萍

溪边的蒲草嫩芽供作早间餐食，堂上的书籍陪伴白天的小憩

独自坐在荒僻小城能得到什么呢？只收集风声月色写入新的诗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这首《暮春赠陈器之》表面写闲居日常，实则处处暗藏着诗人对仕途冷落的自嘲与对精神自由的坚守。诗作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它没有采用常规的“伤春”笔法，而是以极其平实的“物候观察”来构建一种自我封闭的精神世界。

“牡丹开过解秋千”一句，看似写民俗风俗，实则是时间流逝的精准刻度。牡丹谢了，秋千拆了，暮春已至，而诗人没有叹息，而是紧接着听鸟鸣，看风起。特别是“尽日好风吹絮雪，一池春水泛莲钱”这一联，堪称全诗景致最灵动之处。这里运用了对偶和通感的手法，“吹絮雪”将柳絮飞舞比作雪花，既写出了风的力度，也写出了春尽时的纷乱感；“泛莲钱”则用细小的浮萍（莲钱）在春水中浮动，反衬出水面的静谧与春水的生机。这种“动中见静”的处理，比直接写“水清石秀”要高明得多，因为它捕捉到了暮春特有的那种既热闹又寂寥的微妙氛围。

然而，真正的转折在后半部分。“溪边蒲笋供朝饭，堂上图书伴昼眠”，诗人将饮食简化为野菜，将伴侣简化为书籍。这种“清苦”并非被迫的苦，而是主动选择的简。张耒在北宋诗坛以“宗杜”著称，讲究平淡深远，他在此处通过“蒲笋”与“图书”的并置，构建了一种超越物质的审美空间。

最后两句“端坐穷城何所得，只收风月入新篇”是点睛之笔，也是全诗情感的核心。这里的“穷城”既是地理上的偏僻之地，也是仕途上的冷遇之境（张耒当时因党争被贬或处于冷衙）。但诗人反问“何所得”，自答“只收风月”，这是一种典型的中国文人式的心理防御机制——既然世俗功名（或至少是当下的处境）无法获取，那就将自然景观内化为文学成果。这种“将风景转化为诗篇”的过程，实际上是将个人的孤独感升华为了艺术创造的乐趣。相比同时代许多诗人借花抒悲，张耒的这首赠诗更显通透与旷达，他以一种近乎“技术流”的冷静，记录了暮春的最后时刻，并在其中安顿了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