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áo乔mù木

现代文翻译

屋舍北面的参天乔木长得高大茂盛，

依靠着它清幽的树荫守护着高堂上的父母。

鸟儿在深远幽静的重阴中啼鸣，

风儿吹过，翩翩翠叶带来阵阵清凉。

已经许下了孤高之志，敢于凌驾于炎炎夏日之上，

不妨碍它坚老挺立，直面秋霜的考验。

投身于麋鹿游息的无人之地，

若不是有你这乔木相伴，烦忧难以轻易忘却。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素来以平易自然著称，但这首《乔木》却透出一种沉郁顿挫的骨力。全诗以“乔木”自况，将一株古树的物理形态与精神品格层层融合，由伦理担当转入审美静观，再升华为人格写照，最终收束于精神寄托。

起笔“舍北参天乔木长，依凭清荫护高堂”平实点出乔木的位置与功能。它长在屋舍之北，高耸入云，浓郁的清荫遮蔽烈日，更“护”着高堂上的父母尊长。一个“护”字赋予乔木以孝子的人格，奠定全诗温润而庄重的基调，写的是树，更是伦理上的担当。

笔锋随即转入审美层面，“鸟啼杳杳重阴合，风到翩翩翠叶凉”。以“杳杳”状鸟鸣之深远，以动衬静；以“翩翩”写翠叶之轻盈，以形传神。风过林梢，叶动生凉，这凉意既是体感也是心境。在重阴合抱的幽深中，诗人寻得远离尘嚣的精神角落，鸟啼风动之间，皆成天籁。

“已许孤高凌夏日，不妨坚老要秋霜”是全诗的脊梁。诗人赋予乔木“孤高”之志，敢于在炎炎夏日凌然挺立，更不畏惧秋霜摧残。“不妨”二字举重若轻，透出历经沧桑后的从容与倔强。这里的“秋霜”隐喻人生际遇中的艰难险阻，乔木之“坚老”，正是诗人晚年历经政治风波后，依然坚守节操、不随波逐流的真实写照。

尾联“投身麋鹿无人地，非尔烦忧未易忘”收束全篇。诗人设想投身于麋鹿游息的无人之地，与乔木为伴。即便身处幽僻之境，若无此乔木，烦忧也难以轻易忘却。这看似矛盾，实则深刻：乔木不仅是遮荫之物，更是精神的寄托与慰藉。在孤独中，唯有高洁的品格才能安顿灵魂。全诗由实入虚，由景入情，将一棵树写出了千钧之力，堪称宋诗中咏物言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