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ǒng永chéng城dào道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向东旅行了十天，沿途有什么景致呢？只有衰败的野草和白茅覆盖着梁宋古地的陂泽。

大风猛烈地吹，官道旁的树木被折断了一半；野云低垂，仿佛要下雨却凝滞得无法飘飞。

十年来所经历的一切，大半已化作陈旧的痕迹；独自跋涉千里，满怀愁绪思念着心中挂念的人或事。

他日若能乘着一片帆漂泊江湖，哪怕那时白发苍苍对镜自照，也是长久以来的期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素来平易疏淡，但这首《永城道中》却在平淡中透出一股苍凉沉郁的力道，读来令人动容。

首联“东行十日何所有，衰草白茅梁宋陂”，开篇即以设问起势，自问自答，语气看似轻松，实则萧瑟。十日东行，沿途所见唯有衰草与白茅，覆盖着梁宋古地的陂泽。这里没有名山大川的壮丽，只有荒寒芜杂的实景。诗人用“何所有”三字，将旅途的漫长与景物的单调并置，一种“行路难”的苍茫感便从字里行间渗了出来。

颔联“大风官树吹半折，欲雨野云垂不飞”是全诗写景最精彩的一联。诗人捕捉了一个极具张力的瞬间：狂风肆虐，官道旁的树木被吹得折断了一半；低垂的野云笼罩原野，气压极低，云气凝滞而“不飞”，仿佛一场大雨就要倾盆而下，却始终悬在半空。一个“垂”字，写出了云层的沉重与压抑；一个“不飞”字，写出了空气的凝滞与窒息。这不仅是自然气候的写照，更是诗人内心愁绪的外化——那种欲说还休、郁结于心的苦闷，正如这低垂不飞的野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颈联由写景转入抒情，“十年所遇半陈迹，千里独愁怀所思”。时光流转，十年间所经历的人事，大半已化作陈迹；而此刻独自跋涉千里，心中怀想的，却是那些无法忘怀的人或事。这里的“独愁”二字，将前文的荒寒景色与内心的孤寂情感紧紧缝合。前两句的景是冷的，这一联的情是沉的，冷暖交织，愁绪倍增。

尾联“他日江湖片帆去，白头青镜久相期”，笔锋一转，从当下的苦旅跳脱出来，想象未来的归隐生活。诗人渴望有一天能泛舟江湖，挂起一片帆，远离尘嚣。然而，“白头青镜”四个字却给这份向往蒙上了一层悲凉——岁月不饶人，当那一天真正来临时，镜中已是白发苍苍。这个“久相期”的“久”字，道尽了等待的漫长与无奈。全诗以景起，以情结，中间两联对仗工整而不失自然，将羁旅之愁与身世之感写得淋漓尽致，是张耒诗作中难得的沉郁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