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纷乱忙碌一生到头来又能得到什么
不如像萧萧风声般清闲自在随心而行
我想要参悟那庖丁解牛的养生之道
更要读懂那轮扁斲轮中言传不及的真意
词语注释
扰扰:纷乱的样子,指世俗的忙碌与喧嚣
萧萧:风声,此处引申为清闲自在、超然物外的状态
解牛:典出《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喻指顺应自然规律、掌握事物内在机理
斲轮:典出《庄子·天道》轮扁斲轮,喻指实践出真知,技艺的精妙难以言传
文学赏析
张耒以“口占”为题,看似随兴,实则字句经推敲。起笔“扰扰终何得”,叠字“扰扰”既拟尘世奔波之状,亦在音韵上制造急促感,与后三字“终何得”的冷峻反问形成张力——前者铺陈喧嚣,后者瞬间截断,直指功利追求的虚无。这种由动入静的转折,为下文的心境铺垫了反差。
“萧萧亦自如”承接上句,“萧萧”拟风声,亦状心境疏朗。从“扰扰”到“萧萧”,不仅是字面对仗,更是心理空间从拥挤逼仄向开阔自由的转换。诗人未直接批判入世,而是借这两种状态的对比,让读者自行体悟“自如”背后的精神主动——这是历经世事后的清醒,而非单纯的消极避世。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对典故的化用与重构。“将求解牛道”借《庄子》庖丁解牛之典,诗人所求非养生技巧,而是试图在复杂社会关系网中寻找“肯綮”,以无厚入有间,达到游刃有余的境界。“解”字双关,既是解剖牛体,也是剖析人生困境。随后“要解斲轮书”引用轮扁斲轮故事,指出书本知识局限于言辞,真正技艺与道存在于手心实践。张耒用“要解”二字,表达不泥于古、重在体认的态度,将抽象哲理落脚于具体生命体验。
整首诗由外在喧嚣切入,经由内心宁静反思,最终升华至对知行关系的哲学探讨。语言极简淡,意象转换层层递进,从“扰扰”之动到“萧萧”之静,从“解牛”之术到“斲轮”之道,完成从看破世相到体悟真知的精神旅程,体现宋诗以理趣见长的艺术特色。
诗文录《昼卧口占二首 其二》·张耒: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zhang-lei/20717502761410764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