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ū书sì寺zhōng中suǒ所jiàn见sì四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江边的集市上，砍柴卖薪的人早已散去，

山中的人家，灯火常常在黄昏时便已昏暗。

我戴着纱帽，拄着竹杖，独自伫立，

佛龛中的佛像，沉默无言。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此诗却褪去了江西诗派的奇崛，呈现出一种近乎禅意的静穆。全诗四句，前两句写景，后两句写人，而景与人之间，藏着一种微妙的互文关系。

首句'江市樵苏早散'，写的是集市散场、樵夫薪贩归去的日常场景。一个'早'字，暗示了诗人独处时间的漫长——当众人皆散，他才刚刚开始观察。次句'山家灯火常昏'，'常昏'二字极有味道：山居人家灯火本就昏暗，而诗人却注意到这'常'有的昏黄，说明他已在此处停留多时，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这两句对仗工整，'江市'对'山家'，'樵苏'对'灯火'，'早散'对'常昏'，但更妙的是空间上的对照——市集的喧嚣已散，山家的静谧独存，一闹一静，一明一暗，诗人便在这明暗交替间，独自伫立。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景入人。'纱帽搘筇独立'，纱帽是宋人常服，筇杖助行，一个'独立'，将诗人的身影从背景中剥离出来，成为画面焦点。值得注意的是，诗人并未写自己'沉思'或'感慨'，而是写他'独立'——这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语言。最后一句'龛中佛像无言'，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佛像无言，诗人亦无言，二者在沉默中达成某种契合。但这沉默并非空虚，而是一种充满张力的静——佛像的无言，反衬出诗人内心的波澜；诗人的独立，又因佛像的静默而获得某种安顿。

据传此诗作于张耒晚年贬谪期间，学界推测'寺中'并非偶然选址，而是诗人寻求心灵慰藉的场所。全诗无一字言愁，却处处是愁；无一字言禅，却处处是禅。这种'不言之教'，正是宋诗理趣的极致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