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寄dōu都xià下jiù旧yǒu友èr二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自从告别京城，我已漂泊东西，

昔日琵琶声中的旧地，想必早已人去楼空。

当年的风物风景如今归于何处？

请相信，人生不过是一场大梦。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平易疏淡，但这首寄怀之作却在平白中藏着深沉的苍凉。起句"一别长安西复东"，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概括了半生飘泊。长安在此并非实指地理上的长安，而是借代汴京——那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交游的故都。一个"一别"，便是一生；"西复东"三字，写出了命运的无常与身不由己，没有具体的行程，只有方向上的反复辗转，这种模糊恰恰是漂泊者最真实的生存状态。

次句"琵琶旧地已应空"，用典极妙。白居易《琵琶行》有"老大嫁作商人妇，门前冷落鞍马稀"之叹，琵琶女的身世即象征了繁华落尽后的孤寂。张耒此处不说"旧友零落"，而说"琵琶旧地"，将人事代谢转化为一种艺术化的意象——曾经歌舞升平、高朋满座的京城，如今恐怕只剩空庭冷月。一个"应"字，是推测，更是心照不宣的悲凉：他不必亲眼所见，已知其然，因为人事的凋零本就符合逻辑。

后两句由叙事转入哲思，却毫不说理。

"当时风景归何处"，这一问看似平常，实则重若千钧。它问的不只是地理上的地点，更是时间上的流逝。当年的风物、人物、情谊，究竟去了哪里？答案不言自明——无处可寻，因为时间从不回头。

结句"须信人生是梦中"，是全诗最沉痛的一笔。这不是庄周梦蝶式的哲学思辨，而是历经沧桑后的真切体认。"须信"二字，带着一种被迫接受的无奈——不是不想信，而是不得不信。人生如梦，并非消极的逃避，而是对无常最诚实的承认。张耒晚年屡遭贬谪，此诗作于离京之后，梦中醒来，回首前尘，果然如梦如幻。这一结，将个人的身世之感提升到了普遍的人生体验，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