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ì试bǐ笔

现代文翻译

在学馆里过着清苦的齑盐生活，猛然惊觉一年又将过去

寒窗之下只有书史相伴，看似闲适实则冷寂

近年来人生坎坷，只能甘心认命

年老后不得不追随权贵，已经厌倦了强作欢颜的应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素来以平易晓畅著称，但这首《试笔》却洗尽铅华，透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郁与苍凉。题目“试笔”，看似是偶兴之作，实则是诗人对自己半生境遇的一次冷峻审视。

首句“学馆齑盐惊岁晚”，起笔便带着一种时光流逝的惊悸感。“齑盐”二字，精准地概括了寒士清苦的生活状态——没有珍馐美馔，只有腌菜粗盐。诗人用“惊”字，写出了他对岁月匆匆的敏感：本想安贫乐道，却在某个瞬间猛然惊觉，一年又将过去，而功业未成。这种“惊”，不是惊恐，而是一种清醒的痛楚。

次句“寒窗书史伴身闲”，看似写闲适，实则写无奈。伴身的只有书史，说明除了读书别无长物；说是“闲”，其实是无人问津的冷寂。寒窗、书史、身闲，三个意象叠加，勾勒出一个孤独而清贫的文人形象。

后两句“年来轗轲甘言命，老去追随厌强颜”，情感由淡转浓，由外转内。“轗轲”即坎坷，诗人说自己已经习惯了人生的起伏跌宕，甚至“甘言命”——甘愿说是命运使然。这“甘”字背后，藏着多少无奈与自嘲？年老之后，为了生计或仕途，不得不“追随”权贵，强打精神去应酬。一个“厌”字，道尽了诗人内心的疲惫与厌恶。他厌倦了这种违背本心的虚伪社交，厌倦了那张不得不挂上的笑脸。

整首诗语言平实，却字字千钧。它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真实的人生况味。张耒晚年诗风趋近白居易，主张“文以达意”，这首诗正是这一主张的体现——不事雕琢，直抒胸臆，在平淡中见深沉，在自嘲中见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