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ōng宫rén人xiá斜

现代文翻译

青翠的蛾眉与洁白的牙齿如今都化作了尘土，玉匣珠衾也掩不住地下身躯的寂寥。

一道残破的围墙环绕，墓门从未上锁，唯有林间的花自开自落，年年迎来墓前的春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这首《宫人斜》篇幅极短，却有着惊人的穿透力。它不写宫人的悲欢离合，不写历史的兴亡感慨，只写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宫女们的乱葬岗。

首句“青蛾皓齿作埃尘，玉匣珠衾地下身”，起笔便是一种残酷的对比。青蛾皓齿，是青春容颜；玉匣珠衾，是死后哀荣。然而这一切，最终都归于“埃尘”与“地下”。诗人没有用悲切的字眼，只是冷静地罗列：曾经最美丽的容颜，如今化作尘土；曾经最华贵的葬具，如今深埋地下。这种平实的叙述，反而比嚎啕大哭更具冲击力，因为它揭示了命运的无常与虚妄——无论生前如何娇宠，死后不过是同一抔黄土。

后两句“一曲坏墙门不锁，林花开落墓前春”，将镜头拉远，转入对自然与时间的静观。那一道弯曲的残破围墙，那扇从未上锁的门，暗示着这里早已被世人遗忘，无人祭扫，也无人看守。然而，林间的花自开自落，年年春天依旧。这里的“花”与前面的“埃尘”形成鲜明对照：人的繁华与生命是短暂的，而自然的轮回是永恒且冷漠的。花不会因为墓中是宫女还是帝王而改变开落的节奏，这种“无情”恰恰反衬出人生的“有情”与执着。

全诗最妙之处在于以乐景写哀情。墓前春色愈是明媚，愈显出宫人命运的凄凉。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诗风平易自然，此诗亦无生僻典故，却能在平淡中见深沉，在静观中寓悲慨，堪称咏史诗中的清冷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