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róng荣zi子yōng邕lòu陋jū居èr二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一间屋子荒芜冷落，连孩子都显得贫寒，

知道你胸怀四海，满腹经纶治国才。

即使杀身于虎口又能有什么补益，

洒扫庭院台阶，这样的生活自是可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绝是张耒赠予友人荣子邕的题壁诗，看似写陋居，实则写人格。起句“一室荒芜孺子贫”不避俗字，直陈其居处之荒凉与家徒四壁之窘迫，但紧接“知君四海入经纶”便陡然振起——室虽陋，胸中却自有经纬天下之志。这种由外而内的转折，正是宋诗“以俗为雅”的典型笔法。

后两句“杀身虎口终何补，洒扫庭除自可人”是全诗最见功力处。诗人并未空谈清高，而是以“杀身虎口”与“洒扫庭除”对举：前者是高风险的殉道姿态，后者是低姿态的日常修行。张耒在此提出了一种独特的价值判断——与其冒险赴死以求虚名，不如在平凡的洒扫中安顿身心。这既是对友人安贫乐道的肯定，也暗含了北宋士大夫在党争漩涡中明哲保身的生存智慧。

“自可人”三字用得极轻，却重若千钧。它不是无奈的妥协，而是主动的选择；不是消极的避世，而是积极的修身。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在平淡中见深意，体现了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受苏轼影响而形成的平淡自然诗风。

从意象对比来看，“杀身虎口”指向的是传统儒家“舍生取义”的极端情境，往往与忠臣烈士的悲壮结局相连，具有强烈的戏剧张力和道德崇高感；而“洒扫庭除”则是日常琐事中最卑微的一环，毫无壮烈色彩，却蕴含着持守本心的坚韧。张耒将二者并置，并非否定前者，而是基于北宋晚期党争残酷的现实语境，对士人出路进行重新权衡。在“终何补”的诘问下，赴死虽能成全名节，却对家国无益，反而可能陷入无谓的牺牲；相比之下，在陋居中保持人格的洁净与生活的秩序，即“自可人”，成为一种更具现实意义的坚守。这种选择折射出北宋士大夫在政治高压下的心理转向：从外向的功业追求转向内向的精神自守，从激烈的政治抗争转向日常的道德修炼。张耒历经新旧党争，深知政治倾轧之险恶，因此他在诗中既肯定荣子邕的经纶之才，又劝其收敛锋芒，以退为进，在困顿中保全人格完整。这种“明哲保身”并非怯懦，而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士人对生命价值与道德底线的理性守护，体现了宋诗理性深沉、内敛含蓄的美学特质。

译文：

一室荒芜孺子贫，知君四海入经纶。杀身虎口终何补，洒扫庭除自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