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ù渡jiāng江

现代文翻译

满头白发的人被年老的船夫惊动，横渡长江暂且借着半帆风力前行

却叹息那被缚的穷途末路之孙皓，还不如高声歌唱、醉卧船中关上篷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的《渡江》是一首借行旅抒写身世之感的七绝。开篇"白发人惊老阿童"便以强烈的反差切入：诗人鬓发已白，却在渡江时被年轻的船夫（阿童）所"惊"。这个"惊"字，并非指船夫的惊扰，而是诗人面对年轻活力时，对自身衰老与漂泊命运的猛然觉察。"老阿童"三字看似矛盾，实则强化了年龄与身份的错位感，暗示诗人在政治风雨中早已心力交瘁，而眼前之人仍朝气蓬勃，两相对照，身世之悲不言而喻。

"半帆风"三字尤为精妙。横江之上，风力不足，只能借得半帆，既如实写出江面平缓、行船迟缓的物理状态，又隐喻诗人仕途受阻、进退两难的处境。风不能满帆，恰如时运不能遂人愿，诗人只能在江上徘徊，无法如愿前行。

后两句转入咏史，诗人提及吴亡之主孙皓。孙皓被晋军俘虏北去，本是亡国之痛，但张耒的立意却在此处反跌："却嗟缚得穷孙皓，未似高歌醉闭篷。"诗人说，孙皓虽被缚北上，狼狈不堪，但至少他还有"缚"的结局——那是被历史记下的、有迹可循的失败。而自己呢？或许连被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江上高歌醉卧，以闭篷自掩。这种自嘲，比直接的悲叹更为沉痛：孙皓的亡国尚有史书载之，而自己的贬谪漂泊，却只能以醉掩之，无人问津，亦无迹可寻。

此诗作于张耒贬谪期间，时值新党得势，旧党屡遭打击。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张耒历经党争沉浮，对政治冷暖有切肤之痛。诗中"白发""穷孙皓"等意象，无不折射出诗人对自身命运的悲凉体认。末句"高歌醉闭篷"以旷达之语写悲慨之情，表面洒脱，实则无奈，余味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