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é绝jù句jiǔ九shǒu首 qí其liù六

现代文翻译

年老体衰已承受不住茶力的猛烈，

两碗茶下肚，五更天也睡不着了。

这月团茶三百饼真是害人的魔物，

真想拿去给卖酒的换些酒钱。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表面写茶，实则写人，写的是一个老去文人在物质困顿与精神清欢之间的微妙拉扯。

起笔“老去不禁茶力悍”，一个“悍”字极妙。茶性本清烈，于年轻人是提神醒脑，于老人却是“力悍”——难以承受。这不仅是生理上的反应，更是生命状态的一种隐喻：年轻时能驾驭烈性，年老后却连这点清欢都成了负担。紧接着“两瓯破尽五更眠”，“破尽”二字用得狠辣，把那种强撑精神、彻夜难眠的狼狈写得淋漓尽致。两句之间，有一种无奈的幽默感：本想借茶消愁或伴读，结果反而被茶所困。

后两句笔锋一转，由自嘲转为奇想。“月团三百真魔物”，将珍贵的团茶称为“魔物”，看似贬抑，实则是被茶折磨后的“恨铁不成钢”。正因为茶太“魔”，让人失眠，诗人便生出个荒诞的念头：“欲乞当垆当酒钱”。既然茶这般厉害，不如拿去换酒钱，或者干脆让卖酒的人把它当钱使。这一联的趣味在于逻辑的错位：茶本是用来喝的，现在却想把它货币化，甚至替代酒——酒能醉人忘忧，茶却让人清醒受苦，诗人宁愿要酒的麻醉，也不要茶的清醒。

全诗语言浅近，近乎口语，却处处见机锋。前两句写茶之害，后两句写弃茶之念，层层递进，把文人的酸癖与老境的无奈写得活灵活现。这种以俗为雅、以谐写庄的手法，正是宋诗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