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áo朝hán寒

现代文翻译

清晨的寒意靠卯时的酒已勉强战胜

煮饼一碗便足以充抵午时的饥饿

就这样，衰老的老翁度过了一整天

夜晚炉火旁有茶果相随也恰如其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的这首《朝寒》读来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的平淡真味，是典型的“苏门四学士”中张耒风格的体现——平易自然，不事雕琢，却在日常琐碎中见出生活的实感与韧性。

起笔“朝寒卯饮已战胜”，点出时令与身体状况。卯时饮酒本为御寒，一个“战胜”带着幽默与自嘲：小小的暖酒竟如打了一场胜仗，把寒气逼退。这种将日常小事写得如战场般郑重的反差，正是宋诗理趣的体现。紧接“煮饼一瓯充午饥”，午时的饥饿仅以一碗煮饼解决。没有珍馐美味，只有家常便饭，诗人写得坦然自若。“煮饼”二字质朴近乎粗糙，却构成了全诗的底色——在寒冷与饥饿面前，人所能依赖的，不过是这些最基础的食物与温暖。

视角随后从饮食延伸至一天的生活安排，“便是衰翁一日了，夜炉茗果亦随宜”。诗人自称“衰翁”，承认体力衰退，但态度并非消极颓废，而是一种顺应自然的达观。夜晚有炉火，有茶果，虽不丰盛，却“随宜”——即合乎时宜、恰到好处。这里的“随宜”是全诗的题眼，传达出一种不强求、不奢求的生活哲学：在寒冷的冬日里，能吃饱、能暖身，便是最好的一天。

整首诗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深沉的家国之痛，只是记录了朝寒、卯饮、午饥、夜炉这几个生活片段。然而，正是在这平淡如水的叙述中，我们看到了一个衰老文人在艰难时世中安身立命的智慧。他不与寒冷对抗，不与饥饿较劲，而是用一杯酒、一碗饼、一炉火，在有限的条件下经营出无限的生活情趣。这种“随宜”的态度，既是对衰老的接纳，也是对生活的热爱，读来令人心生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