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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文翻译

纸窗尚未透出晨光，烛火余烬微明，鹎鵊在枝头啼叫了一两声

却想起去年桃李花落之后，在淮阳的旅舍中听着将尽的更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以听觉为经，以时间为纬，织就了一幅清冷而深情的羁旅忆旧图。起句"纸窗未白烛微明"，写的是黎明前最幽微的光线——窗纸尚未透出晨光，残烛犹存余烬。这"微明"二字极有分寸感：既非全黑，亦非大白，正是将醒未醒、似梦非梦的暧昧时刻。在这样的光影里，"鹎鵊枝头一两声"悄然入耳。鸟鸣本应清脆成串，此处却只"一两声"，仿佛鸟也贪恋这残夜的寂静，不忍惊破。这稀疏的啼叫，恰恰反衬出环境的空寂与诗人醒后的孤清。

然而诗眼不在眼前之景，而在下句"却忆"。一个转折，将时空猛然拉伸——从此刻的淮阳旅舍，跳回"去年桃李后"。桃李盛开之后，正是春深时节，彼时的声音记忆，是"听残更"。残更者，夜将尽、天未明之时也。去年此时，诗人亦在异乡旅舍，听更漏将尽，听鸟鸣一两声。今昔重叠，去年的残更与今年的残更，去年的鸟鸣与今年的鸟鸣，在记忆的镜面上重合为一。这种"去年今日此门中"式的时空叠印，比直抒胸臆更为沉痛——因为诗人并未说"我想家"，而只是平静地叙述：去年此时，我也在这里，听着同样的声音。

全诗无一字言愁，而羁旅之凄清、岁月之流转、故园之思念，尽在这"一两声"与"残更"的呼应之中。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诗风平实婉约，此诗正是其"不假雕饰而自工"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