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ào悼wáng亡jiǔ九shǒu首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清晨梳理头发，白发稀疏凌乱如星点，病眼昏花，害怕那夜里的灯光。

乌黑的几案、素白的屏风旁放着一双草鞋，从今往后百年余生，便如山中僧人般枯坐修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以极简之笔写极深之痛，堪称宋人悼亡诗中的冷峻佳作。

首句“晓梳零乱发星星”，起笔便是一个凄清的画面：清晨对镜梳头，白发稀疏凌乱。“星星”二字极妙，既状白发之稀疏点状，又暗含“星霜”之岁月流逝感。一个“零乱”，不仅是发之乱，更是心之乱——亡妻在时，或许曾替他梳理鬓发，如今只剩自己面对镜中衰容，那份孤独便从发丝间渗了出来。

次句“病眼昏昏怯夜灯”，由晨转夜，由外及内。病眼昏花，本已不堪灯火，更“怯”那夜灯。为何怯？因为夜灯之下，尽是回忆；因为灯光照见空床，照见旧物，照见再无归人。一个“怯”字，写出了诗人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矛盾心理——不是不想念，是太想念，怕一想便溃不成军。

后两句“乌几素屏双草屦，百年从此学山僧”，笔锋陡转，从个人病态写至生活巨变。乌黑的几案、素白的屏风、一双草鞋，这三样物品极简极淡，却勾勒出诗人此后生活的全部图景：清冷、孤寂、近乎苦修。“双草屦”之“双”字最堪玩味——本是双人用的鞋，如今却只余一双，物是人非之感不言自明。结句“百年从此学山僧”，不是真的出家，而是心如死灰后的自我放逐。从此余生，便如山中僧人般枯坐修行，与亡妻的回忆相伴终老。

全诗无一句直写“悼亡”，无一泪字，却句句是泪。张耒以平淡之语写沉痛之情，正是宋诗“以理趣入深情”的高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