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huái怀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西风吹拂过前面的树林，壮士在半夜里猛然起身。

感叹岁月已至迟暮，白发无情地生出来。

少年时读诗书，心意与屈原、贾谊争高下。

口中谈论王霸之略，锐气如虹霓横贯长空。

朝廷如白日开明，向君主献上的丹诚洁白昭著。

哪里怀着富贵的念头，只是惭愧不如稷契那样的贤臣。

漂泊滞留客居淮海，忧患如藤蔓般缠绕不休。

憔悴消磨了壮年意气，饥寒耗费了毕生经营。

内心的期许与外界的变故，轻易失常难以兼得。

萧条困顿只为几斗米粮，贫贱困守洛阳城。

我这一生也有天命，荣辱得失还有什么可惊怪的。

只是惊叹时序匆匆将尽，慷慨怀念平生抱负。

叫孩子拿来浊酒，长啸仰望青天。

醉中吟唱《梁父吟》，吟罢又有谁在倾听。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秋怀》以“西风”起兴，却非寻常悲秋之作，而是一位老成诗人对平生抱负与现实的沉痛回望。开篇“壮士中夜兴”五字极具张力——“壮士”二字并非虚指，而是诗人对自己少年心气的确认；“中夜兴”则暗示了这份豪情在现实中的无处安放，只能于深夜独自激荡。这种今昔对比的结构，贯穿全诗始终。

中间部分回顾少年壮志，“意与屈贾争”“锐气虹霓横”，用典精准而气势磅礴。屈原、贾谊皆才高命蹇，张耒以之自比，既显其自负，也暗伏了悲剧底色。“致主皎丹诚”一句，将忠君爱国之心写得如白日般昭昭可见，然而紧接着“岂怀富贵念，但愧稷契朋”一转，表明所求不在利禄，而在能否如稷契般辅佐明主。这种理想主义在北宋后期的党争现实中，注定是脆弱的。

“栖迟客淮海，忧患相缠婴”是全诗的情感转折点。从“壮士”到“客”，从“锐气”到“憔悴”，十年贬谪生涯将一身豪情消磨殆尽。“萧条为斗粟，贫贱洛阳城”两句，写得极为沉痛——不是不愿做高官，而是为了几斗米粮，竟沦落至洛阳城中贫贱度日。这种为生计所迫的无奈，比单纯的怀才不遇更令人窒息。

结尾“醉为梁父吟，吟终谁为听”是全诗最动人的收束。诸葛亮好为《梁父吟》，终遇刘备而展抱负；张耒此时醉吟此调，却不知谁人能听。这一问，既是自伤，也是对时代的控诉。全诗由壮而悲，由悲而愤，由愤而归於苍凉，层层递进，堪称张耒晚年诗作的压卷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