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huái怀shí十shǒu首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岁暮时节无事可做，在官府中姑且饮酒排遣。

家中清贫没有果品和菜肴，只能摘取蔬菜，连一手都拿不满。

我只求能痛快喝醉，哪里还会计较酒的薄厚浓淡。

颓然醉倒在几案之间，如同樗树般散漫，忘却了天地宇宙。

自古以来那些痛饮的人，难道真的是贪恋美酒吗？

其实是因为困于寂寞，才姑且用酒来打发昏黄和白昼。

纷纷扰扰的眼前事物，都被酒消解了胸中的污垢。

在那暂时忘却的时刻，愉快得就像卸下了沉重的盔甲。

萧萧的风吹进屋檐，皎洁的月光正对着窗户。

歌声停止兴致也已阑珊，不禁感叹地挠了挠头发。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这首诗属于他晚年“秋怀”组诗中的第四首。表面看，这是一首写穷困潦倒、借酒浇愁的诗，但若细读“古来痛饮人，可是耽醇酎”这一联，会发现诗人将这次饮酒推向了哲学高度。张耒并非因酒贪杯，而是因“困寂寞”才“聊此娱昏昼”。这里有一个关键的心理转折：饮酒不是为了追求感官的愉悦，而是为了寻求一种“泯泯胸中垢”的清空状态。

全诗最具张力的修辞在于对比。第4句“颓然几案间，樗散忘宇宙”与第7句“纷纷眼前物，泯泯胸中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樗”是臭椿，古人常将其比作无用之材，诗人自比樗散，看似消极，实则是一种主动的“放下”——在宇宙的宏大叙事面前，个体的存在如臭椿般微不足道，这种虚无感反而让人从世俗的焦虑中解脱。这种以“无用”换“自由”的逻辑，是宋诗特有的理性思考。

末句“歌罢兴已阑，感叹还搔首”是全诗的落脚点。前面的“忘”是暂时的，酒精散去后，寂寞感并未消失，反而以“搔首”的形式重新浮现。张耒没有写“一醉方休”的圆满，而是写“感叹”的余韵。这说明诗人清醒地意识到，酒只是“娱昏昼”的工具，无法真正解决“困寂寞”的困境。这种清醒的痛苦，比酣畅淋漓的醉意更打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