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ú余zhé谪jū居qí齐ān安yù寓jùn郡dōng东fú佛shě舍ér而zhì制bù不děi得yú逾suì岁jīn今dōng冬suì遂yí移jū居yīn因qiǎn遣jù秬jiē秸liào料lǐ理xīn新jū居zuò作shī诗shì示zhī之

现代文翻译

初冬的寒气骤然降临，北风吹得群树凋零衰败

细雨滴落在屋檐的瓦片上，我这老去的贬客躺着便已先知

在萧瑟的佛寺客居已有两年，如今头巾鞋履又要忽然迁移

是谁让我畏惧那公文的羁绊，才辗转迁居到这如鹪鹩枝般狭小的地方

在冥冥的造化之中，连毫厘细微之事也有神明在暗中掌管

想到这虽然只是小事，却也非人力所能主宰

东边的窗户颇为明亮清爽，洒扫之后我可以在此遨游嬉戏

备下浊酒来款待自己，不要让酒杯空着徒然叹息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张耒贬谪黄州期间。元祐末年，张耒因党争牵连被贬黄州，初寓居郡东佛寺，后迁居别处。题为“遣秬秸料理新居”，看似记述搬家的琐事，实则渗透着贬谪文人特有的沉郁与旷达交织的复杂心境。作为一首七言古诗，全诗八句，语言质朴，情感由抑转扬，展现了诗人在逆境中自我调适的精神轨迹。

白话译文如下：

我贬谪居住在齐安，寄住在郡城东边的佛寺，而贬谪的期限不能超过一年。

今年冬天于是搬了新居，因此派遣仆人用黑黍秆编织席箔来料理新居的布置。

在萧条的佛寺中做了两年客人，头巾和鞋子忽然又要迁移。

是谁让我畏惧那公文简书的束缚，为了这如鹪鹩栖枝般狭小的居所而变换住处。

在冥冥的造化之中，毫厘细微之事也有神明在暗中掌管。

想到这些虽然是小事，但也并非人力所能主宰。

东边的窗户颇为明亮清爽，洒扫之后我可以在此遨游嬉戏。

备下浊酒，不要让酒杯空着，以此自慰。

诗的前四句以时令与居所起笔，营造出一种清冷萧瑟的氛围。“余谪居齐安，寓郡东佛舍，而制不得逾岁”，开篇即点明诗人贬谪黄州、寄居佛寺且任期将满的处境。“今冬遂移居”一句，直陈搬家之事，而“因遣秬秸料理新居”则交代了动因——秬秸即黑黍秆，常用于编织席箔等居具，诗人遣人准备这些简陋的搬家物资，细节中透出生活的清贫与动荡。

“二年萧寺客，巾履忽复移”，叙事转入对过往生活的总结。在佛寺客居两年，如今连头巾鞋子都要搬家了。诗人用“萧寺”点明寓所之简陋，用“忽复移”写出生活的漂泊不定。接下来“谁令简书畏，易此鹪鹩枝”是全诗的情感核心。是谁让诗人畏惧那公文的羁绊？是为了这如鹪鹩树枝般狭小的栖身之所而奔波。这里以“鹪鹩枝”自比，化用《庄子·逍遥游》“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既自嘲居处之狭小，又暗含对官场束缚的无奈与厌倦。诗人并非不想逍遥，而是被“简书”所迫，不得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辗转。

后四句由叙事转入议论与自我宽慰。“冥冥造化中，毫厘阴有司”，诗人感叹在冥冥的造化之中，连毫厘细微之事也有神明在暗中掌管。这既是无奈的宿命论，也是一种自我开解：既然一切非人力所能为，又何必过于执着于境遇的优劣？“念此虽细事，亦非人所为”，虽然搬家只是小事，但也非人力所能主宰。这种态度，看似消极，实则是贬谪文人在逆境中寻求心灵平衡的智慧。

最后两句“东窗颇明爽，洒扫吾遨嬉，浊酒为余办，勿使叹空卮”，笔锋一转，从低沉走向旷达。东窗明亮清爽，洒扫之后可以在此遨游嬉戏，备下浊酒，不要让酒杯空着。诗人以“遨嬉”自况，以“浊酒”自慰，展现出一种随遇而安、苦中作乐的生活态度。全诗由寒凉起笔，经无奈、感叹，终归于旷达，情感脉络清晰，语言质朴自然，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婉丽”的风格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