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yóu游chāng昌gǔ谷fǎng访lǐ李cháng长jí吉gù故jū居

现代文翻译

连绵的山峦忽然从中裂开，呀然仿佛两扇大门豁然洞开

清澈的泉水从中间倾泻而下，行人沿着溪水前行

苍翠的山崖如左右两壁，田垄如棋子般整齐分布

渠水涨起春日的涟漪，鸣涧绕过长满花草的小洲

鸡豚在茅屋旁可见，屋檐下隐现着细微的小路

竹林环绕的山坞青葱茂盛，开满红花绿叶的岩石遍布山岩

仲春时节的雨刚刚停歇，晴朗的阳光驱散了雾气

南山正对着门户，排列的山峰如卫士般庄严环护

深入行走不知厌倦，偶尔下马独自漫步

耳目舒畅欣然自得，遂了我隐居山林的情趣

早晨随着浮云而来，傍晚骑着马在月光中归去

惆怅的是李贺的锦囊诗稿仿佛还在，故居却已无处可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是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诗人春游昌谷，寻访李贺故居，全诗以行踪为线索，将山水之胜与怀古之幽巧妙融合。

开篇“连山忽中开，呀若敞双户”，起笔不凡。山势原本连绵，忽然从中裂开，仿佛两扇大门豁然洞开。这一“忽”字，写出了山势的突兀与奇绝，也暗示了诗人初见昌谷时的惊喜。紧接着“清泉泻中间，行子并溪去”，溪水潺潺，行人沿溪而行，画面顿时灵动起来。这里的“泻”字，写出了泉水的动态与力度，与“呀”字的开阔感相得益彰。

中间数联，诗人细致描绘了昌谷的田园风光：“苍崖左右壁，田垄亦棋布”、“鸡豚见茅屋，负檐隐微路”。山崖如屏，田垄如棋，鸡豚在茅屋旁觅食，小路在屋檐下若隐若现。这些诗句，充满了生活气息，与李贺诗中那种幽冷奇诡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李贺多写“鬼雨”、“秋坟”，而张耒笔下却是“竹坞蔼青葱，花岩被红素”、“仲春雨新敛，晴日破氛雾”。一幽冷，一明丽，两种风格，两种心境，却在同一片山水中交汇。

“南山当其门，列嶂俨环护”，写昌谷的地势，南山正对门户，群峰如卫士环护，既写出了地形的险要，也暗喻了李贺虽身处陋巷，却有天地山川为其屏障的精神气质。

“深行不知厌，舍马时独步”，诗人漫步其中，流连忘返。这里的“舍马独步”，不仅是身体上的放松，更是精神上的自由。他“欣然耳目惬，遂我麋鹿趣”，耳聪目明，心满意足，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只麋鹿，融入了这片山林。

然而，怀古之情终究无法完全消解。“朝随浮云来，归辔月中度”，从早到晚，诗人骑着马，伴着浮云而来，踏着月光而归。这一联，写出了时间的流逝，也写出了诗人内心的惆怅。

结句“惆怅锦囊生，遗居无复处”，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锦囊”用李贺典故，《新唐书·李贺传》载：“恒从小奚奴，骑距驴，背一古破锦囊，遇有所得，即书投囊中。”李贺已逝，其锦囊诗稿或许尚在，但故居已不可寻。这一“惆怅”，既是对李贺的深切怀念，也是对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无奈感叹。

全诗语言清丽，既有山水之胜，又有怀古之幽，是张耒怀古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