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īn辛wèi未lì立chūn春

现代文翻译

彩色的春胜在阳光下闪耀，人们欢声笑语迎接立春的到来

朝阳穿透了残留的晨雾，让人觉得天地间颇有些温暖

春盘里簇拥着初生的嫩芽，大家互相劝食以抵御春寒

谁说在冰霜覆盖的地下，没有微弱的绿意和古老的根须

我居住的院子里有两棵老槐树，相对耸立，树皮如苍龙之鳞

岁末的景象越发惨淡，这新春的欢愉如何能安慰我这老人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辛未立春》是张耒晚年居陈州时的作品，诗题中的“辛未”即宋徽宗政和元年（1111年），此时诗人年近六旬，仕途坎坷，心境苍凉。全诗以“立新春”起笔，却以“慰老人”收束，中间通过景物与心境的强烈反差，完成了一次从“欢言”到“惨淡”的情感跌落。

诗的前四句极力铺陈新春的喜庆与生机。“彩胜耀朝日，欢言立新春”，开篇便是色彩明丽的节日图景，人们佩戴彩胜，欢声笑语，迎接春天的到来。紧接着“朝阳披宿霭，颇觉天地温”，阳光穿透残存的晨雾，天地间似乎真的回暖了。这里“颇觉”二字极妙，既是写体感之温，也是写心境之暖——在这短暂的节日氛围中，诗人仿佛也暂时忘却了岁月的无情。而“蔬盘簇细甲，相劝御芳辛”则进一步通过饮食细节强化这种生机：春盘上簇拥着初生的嫩芽，人们互相劝食辛辣蔬菜以御春寒。这一联中，“簇”字写出了嫩芽的繁密与活力，“御”字则赋予了饮食一种积极的仪式感。

然而，笔锋在第五句陡然一转：“谁云冰霜底，微绿还陈根”。诗人自问：谁说在冰霜之下，就没有微弱的绿意和古老的根须？这句看似在写植物，实则是在写人——写那些在逆境中依然坚守的生命力。这里的“陈根”既是实指老树之根，也是诗人自况，暗示自己虽年老位卑，却仍有不屈的节操。

但紧接着，“我居双老槐，对耸苍龙鳞”将这种自我安慰击得粉碎。诗人居住的院子里有两棵老槐树，树皮如苍龙之鳞，高耸而对峙。这“双老槐”正是诗人晚年的写照：苍老、坚硬、孤独。最后两句“岁穷益惨淡，何以慰老人”直抒胸臆，点明主旨。立春本是希望之时，但在诗人眼中，岁末的惨淡反而更加清晰。他不禁自问：这新春的欢愉，究竟如何能安慰一个垂暮的老人？

全诗结构精巧，先扬后抑。前四句的“欢言”与后两句的“惨淡”形成巨大张力，而中间的“微绿还陈根”则是连接两者的桥梁——它既是诗人对生命力的最后确认，也是导致最终悲凉的反衬。张耒晚年诗风趋向平淡深沉，此诗正是其代表作之一，在节令诗的框架下，注入了深沉的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