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十yuè月qī七rì日chén晨qǐ起

现代文翻译

山边的乌鸦在晴朗的早晨鸣叫，寒冷的日光照在简陋的屋舍上

老人高兴地起身，生火温暖小屋

屋子里空无一物，扫净榻席面对佛像

再看往日的书籍，尘土使书卷的编绳都暗淡了

一杯酒下肚便醉了，四肢的寒意似乎都消失了

隔窗便是山脚，寒冷的树木发出瑟瑟的声响

江淮的百姓连年受旱灾困扰，流离失所的人向东去求食

蝗虫啃食陈蔡之地的庄稼，千里之内不见草色

客人来谈论世事，滔滔不绝说了千百句

客人走后深深关上房门，颓然独坐忘却自身的责任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的动人之处，在于张耒将个人的清贫与民生的疾苦并置，却不作任何说教，而是让两种处境自己在诗句间产生张力。

开篇"山鸦鸣晓晴，寒日在蓬荜"，十个字便定下全诗的基调——晨起所见，鸦鸣破晓，阳光虽晴，却是"寒日"，照在"蓬荜"之上。这里没有悲号，只有冷静的白描，但"寒"与"蓬"两个字，已经把诗人的处境写尽了。

接着笔锋一转，从自身推及苍生："江民旱累岁，流冗东就食。蛈蝗食陈蔡，千里无草色。"这是全诗最沉痛的四句。连年的旱灾，百姓流离失所，蝗虫肆虐陈蔡之地，千里之内不见草色。张耒没有说"我忧民"，他只是把画面摆出来——"千里无草色"，五个字比任何感叹都更有力量。这种写法，正是杜甫"三吏三别"以来的现实主义传统。

然而诗的结尾却出人意料："客来谈世事，亹亹语千百。客去深闭门，颓然无我责。"客人来了，谈论天下大事，滔滔不绝；客人走了，诗人关门独坐，"颓然"之中竟说"无我责"。这"无我责"三字，是整首诗最耐人寻味的地方。是无奈的自我开脱？还是道家式的超然？张耒没有给出答案，只留下一个"颓然"的背影。

这种从民生疾苦到个人超脱的转折，并非冷漠，而是一个士大夫在无力改变现实时的精神退守。诗中"一杯径就醉，四体寒若失"——一杯酒下肚，四肢的寒意都消失了——与"江民旱累岁"形成鲜明对照：诗人尚能自醉忘寒，百姓却连生存都成问题。这种对照，比直接抒情更有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