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rì日zá杂shū书bā八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出门遇见一位读书人，粗布衣裳沾满了尘土。

请他登上宾客的台阶，他恭敬拜谢却神色沮丧。

问他有何所求，他流着泪诉说贫穷困苦。

他所求的不过是一升一斗的粮食，我也无法备办。

我的贫穷与你相等，俸禄养不饱家中的儿女。

只有一事可自我安慰，就是没有乞求，稍微胜过你。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春日杂书八首·其二》是张耒晚年闲居淮阴时所作，以白描手法记录了一次出门遇士的平凡场景，却在平淡中见出深沉的人情与士人困境。

诗的开篇极具画面感："出门逢一士，韦布污尘土。"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身尘土的士人出现在眼前。"韦布"二字点明其贫寒身份，"污尘土"则暗示其奔波劳碌之状。诗人没有嫌弃，而是"延之升宾阶"，以礼相待。然而这位士人"再拜色低沮"，礼节周全却神色沮丧，这种反差为下文的情感爆发埋下伏笔。

"问来何所欲，涕下说贫窭。"诗人询问来意，对方却已涕泪交加，诉说贫困之苦。一个"涕下"，将士人内心的屈辱、无奈与绝望倾泻而出。这不仅是物质的匮乏，更是士人尊严在生存压力下的崩塌。

"其求升斗尔，我亦不能具。"士人所求不过是一斗米、一升粮这样微薄的救济，但诗人也坦言自己无力供给。这两句是全诗的转折点——诗人没有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施舍，而是坦承自己也同样困窘。

"我穷与君等，禄不饱儿女。"这是全诗最动人的两句。诗人直言：我的贫穷与你相等，我的俸禄连儿女都养不活。在宋代士大夫普遍以施舍自居的语境下，这种坦诚尤为珍贵。它消解了施与受的不平等关系，将两个穷士置于同等的命运之中。

结尾"一事聊自贤，无求差胜汝"，诗人稍感欣慰的是自己尚无乞求之举，但这"自贤"之中又带着苦涩——无求固然保全了尊严，却也意味着无法改变现状。全诗以白描入诗，语言质朴如话，却在平淡中见出士人阶层在现实重压下的共同命运，以及诗人对同类境遇的深切体认。这种不饰雕琢、不假矫情的写法，正是张耒诗歌"平淡而有味"的典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