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ūn春rì日zá杂shū书bā八shǒu首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年纪大了心思越发衰退，读书常常苦于遗忘。

正想开口谈论书中内容，那些知识却散乱坠落，怎么挽也挽不上来。

诗书并非真正的学问，全都记下来也不值得推崇。

只恨心里辜负了眼睛读过的书，而不是把书谨守收藏起来。

书读得太多墨水灌满肚子，恐怕跟吃饭没什么两样。

还不如让肚子空空如也，像酒肉盎一样敞亮通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以自嘲起笔，却在自嘲中藏着一份对“真学”的执拗坚持。开篇“年长心益衰，读书常苦忘”并非真在抱怨记忆力衰退，而是为后文的议论铺路——既然记不住，那“读书”究竟为了什么？

“当其欲谈说，散坠挽不上”二句极生动。想开口谈论书中的道理，那些知识却像散落的珠子，捡也捡不起来。这种“忘”的尴尬，是每一个认真读书的人都经历过的时刻。张耒没有掩饰这种狼狈，反而把它写成了诗的起点。

接下来笔锋一转，提出核心观点：“诗书非真学，尽记未足尚。”真正的学问不在于死记硬背，不在于把书背得滚瓜烂熟。这一判断在宋代语境中尤为值得玩味——当时科举以记诵为先，许多士子皓首穷经却不得其门而入。张耒此语，既是对功利性读书的批判，也是对“学以致用”的呼唤。

“但憎心辜眼，不为谨守藏”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眼睛读过的书，心里却承载不了，这才是真正的遗憾；而不是把书藏起来供人观赏。这里“辜”字用得极重——辜负、亏欠，把“心”与“眼”的关系写得像一场未能兑现的契约。

最后四句以戏谑收束：“书多墨入腹，无乃与饭妨。何如粲然白，广作酒肉盎。”如果读书太多把肚子都撑成墨水，那跟吃饭有什么区别？还不如让肚子空空如也，像酒肉盎一样敞亮。这是反讽，也是自解——与其做一只装满墨水的书袋，不如做一个通透自在的人。全诗在幽默中见深意，在自嘲中见风骨，是张耒晚年诗风中难得的轻松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