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èng梦yóu游chén陈zhōu州liǔ柳hé河jué觉ér而zuò作

现代文翻译

天帝的虎豹九关不敢仰望，但故乡的里门旧游却可以在梦中寻得

梦中来到城西的古壕水边，倚天的高柳如万缕黄金垂挂

丛祠南边是我昔日的菜圃，蔬菜繁茂生长于深厚的春泥之中

梦醒后听见啼鸟仿佛在自问，为何长年漂泊他乡久久不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平实晓畅，但这首《梦游陈州柳河觉而作》却在平淡中藏着一丝沉郁的张力。诗题点明“梦游”，实则写的是梦醒后的空虚与对故乡的深切眷恋。

首句“虎豹九关未敢望”用《楚辞》典故，以天帝的守门神象征仕途的艰难与朝廷的遥远。张耒晚年仕途坎坷，屡遭贬谪，这句“未敢望”三字，道尽了诗人对政治中心的敬畏与疏离——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望。然而笔锋一转，“里门旧游如可寻”，在梦境中，故乡的里巷却清晰可寻。这一“不敢望”与“如可寻”的对比，奠定了全诗现实与梦境交织的基调。

颔联“梦到城西古壕水，倚天高柳万黄金”是全诗最精彩的画面。诗人梦回陈州柳河，只见护城河水潺潺，两岸垂柳参天，柳色如万缕黄金垂挂天际。“倚天”二字极言柳之高耸，仿佛要撑住天空；“万黄金”既写柳色之金黄明媚，又暗含诗人对故乡风物的珍视。这一联色彩浓烈，气势开张，与首联的压抑形成鲜明反差，梦境的美好在此刻达到顶点。

颈联“丛祠之南我旧圃，蔬甲若若春泥深”转入更细致的乡土记忆。野庙南边是自己昔日的菜圃，春泥深厚，蔬菜长得繁茂旺盛。“若若”形容蔬菜枝叶繁盛的样子，极具生活气息。这一联由大景转入小景，由视觉转入对田园生活的具体回忆，亲切而真实。

尾联“睡觉啼禽自相问，经年他乡何滞淫”写梦醒后的情景。醒来只听见鸟鸣，仿佛鸟儿在自问：你为何长年滞留在他乡不归？这一问，问得含蓄而深沉。鸟鸣本无情，诗人却赋予其“自相问”的拟人化动作，实则是诗人内心的自我叩问。长年漂泊他乡，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一问，既是对自己仕途奔波的反思，也是对故乡生活的深切怀念。

全诗由梦前之压抑，到梦中之美好，再到醒后之怅惘，结构严谨，情感跌宕。张耒以平实的语言，写出了梦境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以及游子内心深处无法排解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