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án寒yè夜

现代文翻译

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像涂了一层黑漆，城邑的野狗在吠叫，行人在霜地上行走

年终岁暮风吹落木，夜色深沉北斗星低垂仿佛插入江中

屋头的眠鸡正寂静无声，野县的严鼓声却先已逄逄响起

搓着老脸起身生火取暖，床头酒缸里满盛着如春色的美酒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平易自然，此诗便是一例。开篇“暗空无星云抹漆”七个字，将冬夜之黑写得极具质感——不是单纯的暗，而是像涂了一层漆，厚重、窒息，连星星都被吞噬。紧接着“邑犬吠野人履霜”，以动衬静，野狗的吠叫划破死寂，而“履霜”二字点出寒意之深，人行走在霜上，足音与犬吠交织，构成了一幅清冷的冬夜行旅图。

颔联“岁云暮矣风落木，夜如何其斗插江”是全诗最具时空感的两句。岁暮、风落木，是时间的萧瑟；斗插江，是空间的苍茫。北斗星低垂至江面，仿佛要插入水中，这一“插”字用得险绝，写出了夜之深、星之低，也写出了诗人独立江畔的孤寂感。据传此诗作于张耒晚年贬谪或闲居时期，此时的他，面对岁暮寒夜，心境之苍凉可见一斑。

颈联转写听觉，“屋头眠鸡正寂寂，野县严鼓先逄逄”。家鸡安睡，野县鼓响，一静一动，一近一远。严鼓即夜鼓，报时之声在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更衬托出夜的深沉与人的不寐。

尾联“摩挲老面起搆火，春色床头酒满缸”陡然一转，从外界的寒苦回到室内的温情。诗人搓着老脸起身生火，不是因为寒冷难耐，而是为了那一缸满盛的春色（指酒）。这一笔极具生活气息，也体现了张耒诗中常见的旷达与自适——纵然外界风霜交加、岁暮天寒，屋内仍有暖火与美酒相伴。这种苦中作乐、安时处顺的态度，正是宋诗理趣的体现，也让全诗在清冷中透出一丝暖意，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