ǒu偶shū书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秋天的阴云漫漫覆盖了千里江面，在赤壁矶头只见天水相连一片苍茫。

江面上船只密布停滞不前，老鱼拨开水波偶尔跃出嬉戏。

黄橙紫栗堆积如山收获丰盈，拿着铜钱买酒挥霍也不吝惜。

北方人久居南方早已厌倦南方的饮食，山边那条归路究竟何时才能踏上还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以“偶书”为题，看似随手记录，实则层层铺陈，由景入情，由情转思，结句陡然振起，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

起句“秋阴漫漫几千里，赤壁矶前天接水”，不写秋高气爽，而写秋阴密布，天地一色。一个“漫漫”既状云气之广，又暗示心绪之迷茫；“天接水”三字写出江天浑然一体的苍茫感，为后文羁旅之愁埋下伏笔。赤壁矶头本是多情之地，苏轼曾于此赋词，张耒却只写阴云压江，可见其心境与东坡之旷达迥异。

次联“连樯接舵不复行，老鱼擘波时出戏”，笔锋一转，由远及近。江面舟船密布，停滞不前，暗示行旅之艰；而“老鱼擘波”一语极生动——鱼尚能拨水嬉戏，人却困于舟中不得动，以鱼之自由反衬人之拘束，妙在不言愁而愁自见。此联对仗工整而不板滞，“不复行”与“时出戏”形成张力，是全诗最精彩的两句。

三联“黄橙紫栗收如积，青钱买酒不堪惜”，写南方物产丰饶，橙栗堆积如山，买酒挥霍亦不吝惜。表面写富足，实则暗藏苦涩——物产虽丰，却非故乡所有；钱财虽足，却无人共饮。这种“乐景写哀”的手法，比直接抒情更见深沉。

结句“北人岁久厌南餐，山边有路何时还”如裂帛而出。前文铺陈的秋阴、停舟、老鱼、丰果，至此全部收束为一个问题：何时还乡？“厌南餐”三字看似平淡，实则道尽长年客居的疲惫与疏离感——不是南方不好，而是“非我所有”；不是山路难行，而是归心已乱。结句以问作收，余味悠长，令人想起杜甫“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