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í十yī一yuè月qī七rì日wǔ五shǒu首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寒冬酷暑里给僧衣添补丝线，早晚做饭只用那缺了腿的锅。

我像无言的病中维摩诘，宛如面壁的老僧达摩。

佛祖怎么会欺骗我呢，这天地乾坤终究是有凭据的。

整年没有一件俗事缠身，高高躺卧着醉眼朦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七律作于张耒晚年贬谪或闲居时期，题为《十一月七日五首》其二，写的是冬日的贫居生活与心境。全诗看似写苦，实则写透了一种“安于苦”的旷达。

首联“寒暑添线衲，朝晡折足铛”，起笔便是一幅寒士画像。线衲是缝补过的僧衣，折足铛是缺腿的饭锅，这两个意象极具画面感——冬天加衣，早晚做饭，日复一日，器物破败却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生存秩序。这里没有呼天抢地的抱怨，只有冷静的白描。

颔联“无言病居士，面壁老胡僧”，诗人自比病中的维摩诘，又比攀面壁的达摩。用典精切：“面壁”不仅指达摩在少林寺面壁九年，更隐喻诗人此时沉默寡言、向内收敛的状态。“无言”二字极重，既是身体的病弱，也是政治失意后的缄默。这一联对仗工整，气格高古，将个人的落魄提升到了禅宗修行的层面，是全诗最见功力之处。

颈联“佛祖岂欺我，乾坤终有凭”，笔锋一转，由叙事入议论。诗人似乎在自我宽慰：佛家讲因果，乾坤有公道，我今日之苦，并非被抛弃，而是有“凭”可依。这既是信仰的支撑，也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既然苦难有凭据，那苦难便有了意义，而非无端的折磨。

尾联“穷年无一事，高卧醉腾腾”，收束得极为松弛。一年到头无事可做，高高地躺卧着，醉眼朦胧。这“醉腾腾”三字，看似颓废，实则是一种主动选择的疏懒。在北宋党争激烈、文人动辄得咎的背景下，这种“无一事”恰恰是最安全的生存策略。全诗由贫寒起，经禅意转，至旷达合，层层递进，读来令人于苦涩中品出一丝清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