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ù暮guī归

现代文翻译

牛羊早已下山归圈，城门在寂静中缓缓关闭。

水边的鹤在城墙上空鸣叫，飞舞的萤火虫落在了我插有戟的衣襟上。

夜色清凉，仿佛江海就在身边，天空辽阔，斗牛二星显得微弱。

何时才能召唤舟子，渡过这寒冷的江北，回到家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往往平易自然，不事雕琢，这首《暮归》便是典型代表。全诗以“暮归”为题，却并未直接写归途之劳顿，而是将笔触落在了归途所见之景与归后所思之情上，层次分明，画面清幽。

首联“牛羊久已下，寂寂掩城扉”，起笔便是一幅田园黄昏图景。牛羊早已下山归圈，城门也寂寂关闭，这两个意象一动一静，一远一近，勾勒出乡村傍晚特有的安宁与秩序感。“久已”二字，暗示诗人伫立凝望之久，也透出一种等待落空的淡淡怅惘——城扉既掩，归人何在？

颔联“水鹤鸣城堞，飞萤上戟衣”捕捉到了两个细微的动态：水边鹤鸣，飞萤扑衣。鹤鸣声穿透了暮色，显得格外清越，以声衬静，更显城堞周遭的幽寂；而飞萤点点，竟飞上了诗人手中的戟衣，这一细节极具生活实感，既写出了夏秋之交的时节特征，又暗示了诗人此刻的孤独——周围无人打扰，唯有飞虫亲近。视听结合，动静相宜，将暮色中的幽微之感写得淋漓尽致。

颈联“夜凉江海近，天阔斗牛微”视角骤然开阔。夜凉如水，仿佛江海就在身边；天空辽阔，星斗显得微弱。这里“江海近”并非实指，而是心理感受，暗示诗人所处的地理位置或心境上的苍茫感。“斗牛微”则写出了宇宙的浩瀚与个体的渺小，在广阔的时空背景下，个人的悲欢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这种苍茫感为尾联的情感爆发做了铺垫。

尾联“何日招舟子，寒江北渡归”由景入情，点明主旨。面对如此寒江夜色，诗人不禁发问：何时才能召唤舟子，渡过这寒冷的江北，回到真正的归宿？这里的“归”字，既指地理上的回家，也隐含了精神上的回归与安宁的渴望。全诗至此，由暮景转入夜思，由外景转入内心，余韵悠长，令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