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ǔ九yuè月shí十bā八rì日mèng梦zhōng中zuò作wén闻yàn雁shī诗

现代文翻译

不知哪一日才能离开燕地的沙碛，飞来投奔这江上的沙洲

高鸣于云际的寒夜，冷渡在秋雨的中天

须远远避开那系着丝绳的猎箭，又愁寒冬将至稻粱尚未收完

待到春风再起时归翼便利，这一冬便容易安留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这首《九月十八日梦中作闻雁诗》，是一首借物寓怀的佳作。诗题点明写作契机——九月秋深，诗人梦中闻雁，醒后有感而发。全诗以雁自况，写尽羁旅漂泊之愁与乱世求生之艰。

首联“何日离燕碛，来投江上洲”，以设问起笔，道出雁的迁徙轨迹。从北方苦寒的燕地沙碛，来到江南水畔的沙洲，这一“离”一“投”，不仅是空间的转换，更暗含了诗人自身宦海浮沉、辗转南北的经历。张耒历仕元祐、绍圣诸朝，屡遭贬谪，此中的飘零之感，与雁的奔波何其相似。

颔联“高鸣云际夜，冷度雨中秋”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一个“冷”字，既写出了秋雨凄寒的体感，更透出诗人内心的孤清。“云际夜”与“雨中秋”对举，将雁在夜空高鸣、在冷雨中穿行的形象刻画得极具画面感。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它不直接写人，却处处是人的心境——那种在寒夜冷雨中独自高鸣、无人理解的孤独，正是诗人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颈联“缯缴远须避，稻粱寒未收”转入对生存处境的担忧。雁要躲避猎人的弓箭，又要面对寒冬将至、粮食未收的困境。这哪里是在写雁？分明是写人在政治风波中如履薄冰、朝不保夕的处境。绍圣以后，新党复起，旧党人物备受打压，张耒此时的心境，正如此雁之“远须避”“寒未收”。

尾联“春风归翼便，容易一冬留”笔锋一转，由悲凉转为宽慰。待到来年春风再起，雁便可归去，这一冬暂且安心留下。这看似是自我宽解，实则更见苍凉——一个“容易”二字，道尽了漂泊者对安定生活的渴望与无奈。全诗由离乡之叹起，经寒夜冷雨之悲，至生存之忧，终以暂得安身作结，情感层层递进，沉郁顿挫，堪称张耒咏物诗中的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