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ǎo早qǐ起ǒu偶chéng成

现代文翻译

枕席清凉如水一般，我像一位萧然独立的老僧。

鸡鸣声中，墙上的残月渐渐隐没，晨光里，窗内的灯火黯然失色。

山间的落叶因寒冷而声音更加清脆，江上的云朵因稀薄而容易凝结。

老僧曾教导过我，要顺应自然运化，安然自在、随遇而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五律最妙处在于前六句的感官铺陈，将“早起”这一寻常动作写出了禅意与清寂。

首联“枕席清如水，萧然一老僧”，起笔便定下全诗基调。用“清如水”形容枕席，不仅是触觉上的凉意，更是心境上的澄澈。而“萧然”二字，既写老僧之孤寂，也写其超脱。张耒晚年笃信佛理，此处的“老僧”或许即是自况。

颔联“鸡声消壁月，晓日失窗灯”，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诗人捕捉了黎明时分光影与声音的微妙交替：鸡鸣声中，墙上的残月渐渐隐没；晨光熹微里，窗内的灯火黯然失色。“消”与“失”两个动词用得极轻，却写出了时间流逝的无声无息。这种写法不写“看”月与灯，而写月与灯自行“消”“失”，仿佛物象自有其命运，人只是静观者，这正是禅宗“无所住而生其心”的体现。

颈联“山叶寒逾响，江云薄易凝”，转入视觉与听觉的进一步刻画。寒夜将尽，山叶因冷而更显清脆；江云因薄而容易凝结。这里以“寒”写“响”，以“薄”写“凝”，通感与因果交织，营造出一种清冷而静谧的氛围。

尾联“老僧曾教我，任运且腾腾”，由景入情，点明主旨。“任运”即顺应自然之运化，“腾腾”形容安然自在之态。诗人借老僧之口，道出历经世事后的豁达——不必强求，不必焦虑，只需随顺因缘，安然自处。这一结句看似平淡，实则深沉，与前六句的清冷意境形成张力：外界虽清冷，内心却因“任运”而获得真正的安宁。

全诗语言清丽，意境幽远，体现了张耒晚年诗风趋于平淡自然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