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ǎo晓zuò作

现代文翻译

静卧枕上却能听见远处的声响，风声夹杂着晓江的气息

寒冷的云层低垂浓重，城头的严鼓已经咚咚敲响

功业未成令人在岁末惊心，江山隐没在这偏远的邦国

寒鸡似乎憎恶客子的梦境，啼叫着唤得红日低低地爬上窗棂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晓作》是张耒羁旅生涯中的一个清晨切片，写的是景，透的却是宋人特有的那种清冷与自省。

起句「静枕有远听，风声带晓江」便显出一种极佳的听觉张力。诗人枕上未起，万籁俱寂中，风声带着江水的浩渺之气扑面而来。一个「带」字，将无形的风与有形的江声勾连，仿佛江气也随风吹入枕畔，写出了冬晨特有的清寒与辽阔。此联以静衬动，以远听近，奠定了全诗清幽而微茫的基调。

颔联「寒云垂紞紞，严鼓已逢逢」转而写视觉与听觉的压迫感。寒云低垂，浓重得仿佛要压下来，而城头的严鼓声已咚咚响起。这里「垂」字用得极沉，写出了冬日阴云密布的压抑；「逢逢」拟声，既点出官府晨鼓的威严，也暗示了诗人作为羁旅之身，不得不随世俗作息、不得不面对现实时间的无奈。云之静垂与鼓之动响，形成了一种内在的张力。

颈联「功业惊残岁，江山隐陋邦」是全诗情感的核心转折。岁末年终，回首半生，功业未成，令人惊心；而眼前所见，唯有隐没于偏远之邦的江山。这一联对仗工整，「惊」与「隐」二字极具分量。「惊」是内心的震动，是对时间流逝的恐惧；「隐」是眼界的局限，是对身世飘零的苍凉。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这两句诗正是他晚年心境的真切写照——在残岁之中，对功业的焦虑与对身世的悲凉交织在一起。

结句「寒鸡憎客梦，呼日上低窗」以景语作结，却意蕴深远。寒鸡似乎憎恶客子的梦境，执意啼叫，唤得红日低低地爬上窗棂。一个「憎」字，赋予寒鸡以人性，实则是诗人主观情感的投射——他不愿醒来面对惨淡的现实，故而觉得鸡鸣可憎。而「日上低窗」的画面，既写出了冬日太阳升得低、照窗晚的特点，也暗示了新的一天无可逃避地开始了。全诗由静入动，由远及近，由景入情，最终落在一种无可奈何的清醒之上，余味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