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én人jiā家

现代文翻译

人家依傍着古老的树木，鸡犬声隐没在乱山深处

积雪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雄壮，寒云到了傍晚更容易聚拢成阴

枯荷倾斜在冻水中，孤月仿佛在风中战栗

乌鸦渐渐安歇下来，不知何处还有饥鸟在啼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这首《人家》写的是冬日山居的萧瑟与清冷，但好就好在——他没有一味地喊苦，而是把寒冷写成了某种壮美的存在。

首联“人家依古木，鸡犬乱山深”，起笔便是一幅深山隐居图。人家依傍着古树，鸡犬声隐没在乱山深处。这里的“乱”字用得极妙，不是杂乱无章，而是山势崎岖、林木交错，人烟与野趣浑然一体。一个“深”字，既写出山之高峻，也写出人之幽独。

颔联“积雪暗犹壮，寒云晚易阴”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联。积雪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雄壮，寒云到了傍晚更容易聚拢成阴。这里“壮”字用得大胆——通常写雪是“洁”是“白”，张耒却写出了雪的体量感和压迫感。而“易阴”二字，把冬日黄昏那种天色骤变的无常感写得淋漓尽致。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它不只是写景，更是写一种心境：在严寒中依然保持着的某种倔强。

颈联“断荷攲冻水，孤月战风林”更是精彩。枯荷倾斜在冻水中，孤月仿佛在风中战栗。这里的“战”字是全诗的“诗眼”——月亮本不会战，是诗人把风中之月写得如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这个拟人化的处理，让整幅画面有了生命，也有了痛感。断荷、冻水、孤月、风林，四个意象叠加，把冬夜的清冷推向了极致。

尾联“稍稍栖乌定，饥啼何处禽”以动衬静。乌鸦终于安歇，却不知何处还有饥鸟在啼叫。这一声啼叫，打破了前面的沉寂，也让人联想到诗人自身的处境——在寒冷的冬夜里，谁又不是一只“饥啼”的鸟呢？

整首诗没有一个“愁”字，却处处透着寒意与孤寂。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这首诗承袭了苏轼那种在困境中寻找诗意的态度，但比苏轼多了几分清冷与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