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和tiān天qǐ启huà画gǔ古mù木shān山shí石shī诗

现代文翻译

只要有云雨滋润，就不怕斧斤的砍伐

将军空张弓箭，文人或许会为此牵动眉须

虽缺少共工怒触的壮烈，却深得像夸父化林的丰腴

攀住枝条感慨岁月的衰变，恨你终究也不是大丈夫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题为《和天启画古木山石诗》，是一首题画诗，却不止于题画。诗人面对画中古木，由形入神，由神入理，层层递进，最终落在对生命与时间的深沉感慨上。

首联“有待云雨在，无伤斤斧馀”，起笔便点出古木之命运。云雨是自然之养，斤斧是人类之害。诗人说，只要云雨尚在，古木便不惧斧斤之伤——这既是写画中木之坚韧，也是写其历经沧桑而不倒的生命力。一个“待”字，写出了等待的漫长与无奈；一个“余”字，写出了幸存的珍贵与凄凉。

颔联“将军漫弓箭，居士或眉须”，笔锋一转，从自然转到人事。将军张弓欲射，却只能空发弓箭；居士（指白居易一类文人）对之沉吟，连眉毛胡须都为之牵动。这里“漫”与“或”用得极妙——“漫”是徒然、空自，“或”是或许、也许，两个虚字把人与木之间的距离拉得既远又近：将军的武力无用，文人的情感却因之而动。画中之木，竟成了衡量人之力量的标尺。

颈联“缺记共工怒，深资夸父腴”，用典而不着痕迹。共工怒触不周山，山崩地裂；夸父逐日，手杖化林。诗人说，这古木虽缺了共工怒时的壮烈，却深得夸父化林的丰腴。一“怒”一“腴”，一刚一柔，把古木的气质写得饱满而复杂。这不仅是写木，也是写人生——有人壮烈，有人丰盈，各得其道。

尾联“攀条感衰变，恨汝亦非夫”，是全诗情感的高潮。诗人仿佛伸手攀住画中的枝条，感受到岁月的衰变，最后恨恨地说：你（古木）也不是什么大丈夫！这句话看似无理，实则深情。古木虽历经风霜，却终究是画中之物，无法真正行动；人虽能行动，却受制于时间与命运。诗人恨的，或许正是这种无力感——连一棵树都无法成为“夫”（大丈夫），人又如何能逃脱衰变的命运？

全诗由画入理，由理入情，层层深入，结尾一句“恨汝亦非夫”看似突兀，实则把全诗的情感张力推到了顶点。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平淡中见深沉，此诗便是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