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纸窗低矮,火炉就在旁边,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称心如意呢。
称病休假五日又何妨,我宁愿放下一切慵懒,醉过终生。
一生的亲友都怀念着在天边,只有妻儿在眼前说笑相伴。
谁能像庐山下的白居士,暮年白发化作洛阳的仙人。
词语注释
移疾:称病请求退职或休假
天末:天边,指远方
白居士:指白居易,晚年号香山居士
文学赏析
这首七律作于张耒晚年退居洛阳时期,全诗以“闲”字为骨,写病中家居的疏懒与自适,却于平淡中见深致。
首联“纸窗低下火炉边,有底宜人意若便”,从眼前景落笔。纸窗低矮,火炉在侧,物质条件简朴,但诗人却说“有底宜人”——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称心的呢?一个“便”字,道出身心俱适的状态。这不是富贵人家的舒适,而是卸下仕途重负后的轻松。
颔联“移疾何妨闲五日,放慵犹欲醉终年”是全诗最见性情的两句。称病休假五日,本非长久之计,诗人却进而说“犹欲醉终年”——一个“犹”字,将那种不愿再起身、不愿再应世的慵懒写得入木三分。这不是消极,而是在历经宦海沉浮后,对“闲”的主动选择与极度珍视。
颈联转写人情。“平生亲友怀天末”,老朋友分散在天边,音书难通;“谈笑妻儿在目前”,眼前只有妻儿相伴,说说笑笑。一远一近,一疏一亲,对比之中,诗人对眼前小家的依恋便不言自明。这种取舍,是晚年心境最真实的写照。
尾联用白居易典故作结。“谁似匡庐白居士,暮年华发洛阳仙”——谁能像白居易那样,暮年白发改作洛阳仙客?张耒以白居易自况,既是对先贤的追慕,也是对自身处境的确认:退居洛阳,醉心诗酒,与香山老人遥相呼应。全诗至此,由实入虚,由己及人,余韵悠长。
整首诗语言平易,不事雕琢,却处处见真性情。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诗风本以疏淡见长,此诗更是将这种风格发挥到极致——没有激昂之语,没有悲愤之音,只有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自足。
诗文录《十二月十七日移病家居成五长句 其五》·张耒: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zhang-lei/20717502759397498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