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ǒu有suǒ所tàn叹wǔ五shǒu首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蝎子能毒害人却未必致人死地，人捕蝎子却要灭绝它们的族群。

世人心里厌恶蝎子肆虐，人蝎相互残杀究竟是谁造成的。

不反思自己而只怨恨对方，自古以来的诗人对此加以讽刺。

我怀疑人类的残酷连蝎子都感到羞耻，哪还有空闲去细数蝎子的罪过。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此诗以蝎喻人，笔锋冷峻，直指人心之恶甚于毒物。开篇“蝎能毒人不能死，人能捕蝎残其类”便构成了一组惊人的对照：蝎子虽有毒，却未必置人于死地；而人捕蝎，不仅杀之，更要“残其类”，赶尽杀绝。这里，“残”字用得极重，写出了人类对异类那种近乎残忍的征服欲与灭绝心态。蝎之毒在口，人之毒在心，诗人借此暗示：世间真正的危险，往往不是外在的毒物，而是人心深处的恶意。

接着，“世人意恶蝎为虐，人蝎相残竟谁至”两句，将视角从物转向人。世人厌恶蝎子肆虐，却不知人蝎相残的局面，究竟是谁造成的？这是一种反讽式的追问——蝎子本无大害，是人先起了杀心，才引发了这场血腥的对抗。诗人在此点出了“怨”的根源：不反思自身，只怨对方，这是自古以来的通病。

第三联“不参彼已怨一方，自古诗人以为刺”，直接引用了《诗经》的传统。古人作诗，讲究“怨而不怒”，批评社会不公时，往往先从自身找原因，即所谓“参彼已”。若只怨一方，便是偏颇。张耒在此强调，这种偏执的怨恨，是古代诗人所讥刺的。他借古人之口，批判当下世人推卸责任、怨天尤人的心态。

结句“我疑人酷蝎所羞，何暇区区论蝎罪”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大胆推测：人类对蝎子的残酷，恰恰是蝎子所羞耻的；人如此凶残，哪还有资格去细数蝎子的罪状？这里，“羞”字用得极妙，赋予了蝎子以人格化的尊严，而将人置于道德的低位。诗人通过这种颠倒，揭示了人类中心主义的虚伪：人自以为站在道德高地审判蝎子，实则自己的残忍远超蝎毒。全诗语言质朴，却意蕴深沉，以物观人，照见了人性中阴暗的一面，堪称宋诗中独具批判锋芒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