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ū秋yǔ雨dú独zhuó酌sān三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秋天的阴云浓重无法消散，大雨忽然连着下了好几个早晨。

贫寒的居所庭院狭窄，上涨的雨水时常惊起飞溅。

老夫我凌晨便起身，听那山间树木在风雨中萧萧作响。

打开门去买些野菜，欣喜地看到菘菜和薤苗刚刚长出。

我晚年沉迷于佛法，屋里的佛像陈设如同僧舍一般。

焚起清香翻阅佛经，禅诵之声让心境安宁而不觉得劳顿。

太阳升起后离开佛堂，倾尽酒杯斟满山间的瓢。

酒醉之后感到身体舒畅，有谁能与我共同享受这份逍遥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素以平实自然著称，这首《秋雨独酌三首·其一》便是典型的代表作。全诗没有生僻典故，也没有奇崛的句法，却在一气贯注的叙述中，勾勒出一幅清冷而自足的秋日独居图。

诗的前四句写秋雨之阴冷与居所之逼仄。“秋阴不可解，澍雨忽连朝”，起笔便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感，连绵的秋雨似乎要将人的愁绪也浸透。“贫居庭除狭，涨潦时惊飘”，庭院狭窄，雨水积存，诗人用“惊飘”二字，写出了雨脚杂乱、水花飞溅的动态，也暗示了诗人此刻心境的微澜。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这种凄清，第三联笔锋一转，“老夫凌晨起，山木鸣萧萧”，写自己早起，听山林风雨之声，这是一种主动的接纳，而非被动的承受。

接着，诗人写晨起后的日常：“开门买野菜，菘薤喜新苗”。这一联是全诗最富生活气息之处。在阴雨连绵的贫居生活中，诗人没有抱怨，反而为看到新鲜的菘菜和薤苗而感到欣喜。这种“喜”，并非大喜，而是一种在困顿中发现微小美好的淡然，体现了诗人安贫乐道的心态。

后半部分转入精神世界的描写。“鄙人晚耽佛，像设如僧寮”，诗人自谦晚年沉迷佛法，居室布置得如同僧舍一般。接下来的“焚香翻贝叶，禅诵安不劳”，写他焚香读经，心境安宁，毫不觉得劳顿。这里的“安不劳”三字，极见功力，说明诗人的禅诵是发自内心的享受，而非形式上的苦修。

最后四句写饮酒与感悟。“日高出道场，倾盖盈山瓢”，太阳升起，诗人离开佛堂，倒酒于山瓢之中。“倾盖”本指途中相遇，停车倾盖交谈，这里借指饮酒，也暗示了诗人虽独酌，却有天地为伴的豪情。“醺然知体畅，谁共此逍遥”，酒酣耳热，身体舒畅，诗人发出一问：谁与我共此逍遥？这一问，看似在感叹孤独，实则是在确认这种逍遥的珍贵。独酌并非无奈，而是一种主动选择的、与自我和解的生活方式。整首诗由阴冷起笔，以逍遥收束，中间穿插着买菜、读经、饮酒等日常细节，层次分明，情感自然流转，展现了张耒诗中特有的冲淡与从容。